“嗯。”陆韫言按摩结束,倒了杯温水给她,“最近我会常关注他的。”
苏令宜在家闲了一下午,忽然很想唱歌。家里的K歌设备都是现成的,她一个人连唱了好几首。
唱到兴起,她心念一动,丢下麦克风去书房找陆韫言合唱。
“什么时候不见的。”
书房空无一人,苏令宜见状感叹可惜,陆韫言嗓音低沉磁性,唱起情歌会很好听。
不过听歌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苏令宜没有联系他,一个人玩得酣畅淋漓。
唱累了后她躺在地板上休息,摸出手机看短视频。
偶然刷到一个新开业的狗咖推广视频,镜头里打打闹闹的狗狗们超级可爱,宣传说店里包含十几种品种,性格十分非常亲人。苏令宜盯着屏幕,越看越喜欢。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亲手触碰到小狗们是什么时候了,想撸狗的心思愈来愈强,她起身快速冲了个澡,坐进车里导航前往那家店。
狗咖开在城郊新区,这片区域尚未完全开发,四下冷清,行人寥寥无几。
苏令宜停好车,下车时翻了翻手机消息,刚走出两步,余光瞥见公共卫生间旁站着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
男人裹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大半张脸被口罩严严实实遮住,今日寒风刺骨,他浑身哆嗦地来回小幅度踱步。
苏令宜脚步微顿,察觉自己盯得太久不礼貌,正要移开视线,男人急切地一把扯下口罩。他似乎烟瘾犯了,骂了句脏话,手指在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打火机点燃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当整张脸毫无遮挡地露出来时,苏令宜浑身血液仿佛被冻僵。
当初蔡云红强行安排给她做检查的猥琐男医生出现了!
那次她和白佳怡联手将参与的护士、绑架犯连同主谋蔡云红全部送进监狱,唯独第一次的男医生在给她做完检查后当天辞职跑路,从此销声匿迹。
纵然他没有参与白佳怡那起事件,可其他人的供词和证据坐实了他在日常行医中的违法行为。警方追查数月,男医生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苏令宜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担心打草惊蛇,苏令宜急忙躲回车里,在她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时,不远处一道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男人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猥琐男见到他,恭敬地掐灭烟头,方才那股懒散劲儿一扫而空。陆云成神色寡淡,侧头与他低声说了两句,男人脸上始终挂着巴结的笑容,小心翼翼弯腰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他们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陆云成怎么会和医生扯上关系?
苏令宜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回神,无数疑惑缠上心头。
因为牵扯到陆云成,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开车回了家。
她刚泡了杯咖啡,玄关便传来响动。陆韫言推门进来,身上携着夜晚的寒风。他眼底敛着几分沉色,白日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整个人锐利而凝重。
“出门了?”见她衣冠齐整,陆韫言有些意外。
苏令宜抿了抿唇,拉过他的手,指尖还带着未消的凉意,声音发紧:“我刚刚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什么事?”陆韫言反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明显察觉到她在微微发颤。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将撞见陆云成和猥琐医生碰面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陆韫言安静听完,意味深长地说:“我查到了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真相。”
苏令宜抬眸看他,心头那团乱麻更紧了几分:“什么事?”
“陆云成的身世。”陆韫言望着她,正色道:“他不仅是陆德的私生子。他是蔡云红和陆德的亲生儿子。”
苏令宜瞳孔骤缩,整个人怔在原地。
陆云成是陆德和蔡云红的孩子?
巨大的震惊席卷全身,她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如果他真的是蔡云红的亲生儿子,陆云成认祖归宗的时候蔡云红明明就在陆家,她为什么全程沉默,一句都不肯相认?”
她甚至看着陆云成接回陆家、闯祸被揍,始终无动于衷。
难道蔡云红自己都不知道陆云成是她的孩子?
陆韫言看着她满眼惊疑的模样,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不慌不忙地说:“我刚出门就是因为查到了当年经手的知情人。”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弄清楚所有原委?”
苏令宜立即点头。
“当然。”
无论是陆云成的身世,还是他和猥琐医生的牵扯,亦或是蔡云红多年的秘密,所有谜团都亟待解开。
陆韫言选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房餐厅,独立包厢隔音绝佳。
包厢里早已等候着一对中年夫妻。
两人穿着朴素干净的黑棉袄,眉眼憨厚,坐在精致奢华的包厢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如坐针毡的行为显得格格不入。
见陆韫言和苏令宜进来,夫妻俩急忙起身,怯生生地弯了弯腰。
苏令宜暗自诧异,他们并不是之前调查过的抚养陆云成长大的养父母。
待四人落座,陆韫言亲自为他们倒了茶。两人受宠若惊,惶恐地一直点头道谢。
“不必紧张。”陆韫言尽量放平语气,向他们介绍苏令宜,“这是我妻子,姓苏。”
“苏小姐好。”夫妻俩慌忙打招呼。
苏令宜微笑,“二位辛苦了,谢谢你们愿意见我们。”
面对苏令宜亲近的态度,二人略微放松了些。
陆韫言在桌子下扣住苏令宜的左手放到大腿上,气定神闲地捏着她的指尖把玩,微微颔首示意开始。
妇女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道出了一段隐藏二十多年的隐秘往事。
“二十三年前我在城里做保姆,伺候一对夫妻。”她的两只手情不自禁地绞在膝头,声音颤颤巍巍:“表面像是夫妻,可相处起来很不对劲。男人平日里极少登门,每次过来都会关起房门和女人争执不休。起初我以为是夫妻感情不好,时间久了才琢磨清楚,他们压根不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
苏令宜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
“后来,女主人意外怀了孩子。从她怀孕开始,两人吵得更加凶。我看得出来,女人很想留下孩子,但男主人百般推脱,压根不想要,觉得这个孩子出生会打乱自己的生活。”
“一次大吵之后,男人长达两个月没出现。”
“期间一次晚餐,女主人突然问我愿不愿意收养她肚子里的孩子。”
妇人心里五味杂陈,啜泣了几声后继续说道:“我和我丈夫结婚多年,始终没能怀上一儿半女。乡下流言蜚语多,家里老人日日催促,村里人也总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夫妻俩为了躲避他们才出来打工。”
“我们很想要孩子。”
“思虑再三,我们答应了她。”
“之后我们配合她,假装我怀了孕,等她生下一个男婴,连夜抱走孩子回了老家。”
“从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去过那座城市。”
“那一对男女自始至终没有来找过孩子。”
“我们就守着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养大。”
“直到孩子十五岁那年。”
“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告诉我们孩子的亲生父母有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