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夜幕笼罩整座城市,暴雪蓄势待发。
会所包厢里酒气混杂,陆云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慢悠悠晃着杯里的香槟。
此刻他整个人都泡在不切实际的胜利幻想中,哪怕下午被苏令宜泼了冷水也笃定她仅仅是一时嚣张,只要熬到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苏令宜肯定会乖乖站队。
陆韫言一倒,前面就再没什么能绊住他的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陆云成被扫了兴致,不悦地拿起一看,屏幕跳动着李水全的名字。
陆云成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陆少爷!”一声凄厉的哭嚎闯入耳膜,李水全拼命嘶吼:“陆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们找上门了!”
嘈杂的动静透过听筒传来,陆云成心道不好,迅速坐直身子,“谁找你?”
“苏令宜!”
陆云成喉咙一紧,立刻放下手机,对着包厢里醉醺醺的其他人吼道:“都滚出去!”
他的一嗓子打破了屋内混乱的玩乐氛围。有人本来不高兴,正要出言抱怨,可瞥见陆云成惨白的脸色,害怕撞到枪口,心里的不满瞬间压了下去,悻悻地扶着身边醉酒的同伴陆续离场。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陆云成一个人,他紧张地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李水全?你在哪儿?”
“照片呢?你先发给我!你发出来,她就不敢动你!”
“李水全!”不论他怎么喊,对面一直没有回应,只能听见背景里他凌乱的跑步声。
“蠢货,你拿着照片,怕她干什么?!你发出来啊!你在哪儿?快把照片给我!”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当他等不及想挂断电话去找李水全时,电话里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一切杂音骤然停顿。
陆云成僵在沙发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李水全?!说话!”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他慌不择路,摔了一跤。”
陆云成瞳孔一缩,“苏令宜!你疯了?!你敢动我的人?”
那头带来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
“嘘。”苏令宜说:“陆云成,你仔细听。”
陆云成心头发慌,下意识屏息去听。
下一秒,一阵警车鸣笛声清清楚楚响起。
“听到了吗?”苏令宜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的下场。”
陆云成整个人僵住,大脑空白。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失控,对着手机疯狂嘶吼:“苏令宜!你敢!我有你的照片!你想清楚,我要是全网曝光,你会彻底完蛋!!!”
“李水全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你能从哪儿找到?”
苏令宜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你慌乱的样子可不像有底气的人。”
“他这么久一直不肯把照片给你看吧?”
她轻轻笑了一声,“不单单是怕你过河拆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手里压根没有照片。”
“你为了这张照片,前前后后没少给他转钱吧。听说你还给他安排了去澳大利亚的私人飞机。”
“很遗憾。”苏令宜让他听到了李水全大喊大叫的声音,“苏令宜,放过我吧!我错了!”
不可能。
陆云成难以置信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令宜继续击碎他的美梦:“明天记得看新闻。”
陆云成张了张嘴,想硬气地回答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令宜落下最后一句话。
“陆云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电话。
鹅毛大雪飘落,簌簌落在肩头。
陆韫言静静立在她身后,他抬手撑开黑伞,稳稳替她挡住漫天飞雪。
早晨七点,天光微亮。
一条重磅热搜空降全网,瞬间炸翻所有社交平台,火速登顶榜单榜首。
#潜逃犯李水全被捕#
#李水全涉嫌非法行医、恶意勒索恐吓#
官方通报清晰直白,条理分明:李水全在职期间多次违规非法行医,此次利用职务之便捏造私密影像,恶意恐吓、勒索胁迫他人,情节恶劣,证据确凿,现已被正式逮捕,从严查办。
短短十分钟,词条热度一路暴涨,有营销号贴了各种补充。
【我靠!李水全太恶心了!】
【居然拿私密照片威胁人,好low。这男的面相就很猥琐。】
【苏令宜也太倒霉了。被婆婆强压去体检就算了,还碰见无良医生威胁。】
【心疼苏小姐,全程被威胁,换我都要崩溃了。】
【陆家风水不好吧,最近怎么接二连三出事。】
【姐姐太惨了……幸好解决了坏人。】
【我的妈呀,所以说苏令宜没有被拍私密照是吗?】
【没有,你去营销号那里看李水全昨晚被警察抓时的视频,一直在叫自己没有拍,是开玩笑的,求苏令宜放过他。】
【肯定没有真照片,否则苏令宜怎么敢抓他。】
【他犯的不止这一个罪……赶紧进去吧!】
苏令宜一觉睡醒,疲惫一扫而空。她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弹满了页面。
清一色全是郭悦陶和杜仲恺发来的关心。
置顶对话框里,郭悦陶的消息不断更新。
【令令!你没事吧!我刚看到新闻了!吓死我了!】
【太委屈了你!你怎么从来不说!】
看着闺蜜满屏焦灼的担忧,苏令宜心头暖意融融,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复:【小桃子,我一切安好。】
小桃子:【呜呜呜,你终于回复我了!我急得都准备去找你了!】
苏令宜报喜:【昨晚大仇得报,睡得特别香。】
小桃子:【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随时都在!】
简单回复完两人的消息,苏令宜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韫言一身黑色休闲套装,发丝带着刚运动完的潮湿,发现她醒了,笑道:“早安。”
“早安。”苏令宜抬眸看向他,第一时间开口询问:“爷爷醒了吗?”
“昨晚短暂清醒过一次,之后又昏了过去,情况还算稳定。”
陆韫言边说边走进卧室,准备拿换洗衣物去洗漱:“我等会儿要去医院守着。”
“我跟你一起去。”苏令宜说。
陆韫言走到浴室回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促狭,故意逗她:“要不要一起洗漱?”
苏令宜脸上泛起淡淡的热意,抬高声音拒绝:“不要!”
说完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落荒而逃的模样格外可爱。
陆韫言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轻轻笑出声。
苏令宜在次卧的浴室快速洗漱完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和陆韫言分别开车去了医院。
陆老爷子的病房在VIP楼层最里间,走廊空旷安静,王婶和马管家守在门口,两人眼睛红肿,眼底乌青深重,显然一夜未合眼。
看到两人走来,王婶连忙迎上前,哑着嗓子道:“少爷,令宜小姐,你们来了。”
“王婶,爷爷醒了吗?”苏令宜轻声问。
“暂时还没有。”王婶摇了摇头。
“医生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醒过来是早晚的事。“马管家站在一旁补充,“但是守在这儿心里踏实。”
苏令宜点了点头,王婶和马管家都是在陆家伺候了三十多年的老人了,从年轻时候就在老爷子身边,说是主仆,其实早就处成了家人。如今老爷子躺在病房里,他们心里的煎熬不亚于任何血亲。
四个人守在病房外的长椅和墙壁旁,偶尔马管家进去看看情况。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医生走出病房,白大褂衣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脸上带着松快的笑意,“陆老醒了,意识很清楚,家属可以进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