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纠结,狱警补充:“正常程序通过的,不是那位发话,说明上面还是有人站在你在这边,快点吧。”
社畜眼前有些发黑,把断了手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用袖子遮住纱布后,跟着狱警走出了牢房。
监狱会面室的灯闪了一下,社畜眯了眯眼,目光穿过玻璃隔板,看到的确实是勒鸢。
不是师姐。
她还是走了过去,勒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衬得脸更小了。但眼下的青黑,昭示着她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勒鸢带了最新款芝士蛋糕,布蕾奶茶。狱警只把甜品盒递了进去。
两人隔着玻璃,沉默了很久。
会面室里还有其他囚徒在会见亲友,嘈杂的人声像一层白噪音,反而让她俩之间更尴尬。
沉默了很久,勒鸢先开口了:“我知道,如果不用她的名义,你是不会见我的。”
社畜低头,单手就打开了甜品盒,然后尝了尝:“真可惜,要配上奶茶就更完美了。”
勒鸢:“吸管太尖锐了,没法送进去。”
社畜:“勒总,谢谢你来看我。”
勒鸢:“我以为,你的态度很明确的放弃我了。”
社畜:“你希望我放弃你吗?”
勒鸢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不安地一下下敲击着:“或者说,你恨我吗?”
“谈不上恨,这个字太严重了,但我感谢过你,也怨过你,希望你能够幸福,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然后放下我。”
勒鸢手心跳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花花出院,她送她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上。阳光也很好
然后她信息素决堤,理智被淹没。她记得自己掐住社畜的脖子,画面像碎玻璃,每次想起来都会割伤自己。
此后她的世界,如永恒的暴雨,再也没有天晴。
“你……你还是恨我吧……”
“这个感情太强烈了,我不喜欢。”社畜拒绝。
“我真的很佩服你。”她本来以为,早已作出了决定,但看到新闻里社畜被捕的照片。那个穿着橘色囚服,被狱警架着的背影,和几个月前穿着衬衫,在会议室里吃甜点的背影,叠在一起,怎么也合不上。
她想帮忙,可周围的声音太喧嚣了。
“你疯了吗?索昂尔家族的事你也敢插手?”
“那个Beta死定了,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想想你外公留下的产业,想想你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你拿什么跟塞拉斯斗?”
她放下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佩服我?不需要佩服我,勒总,其实我不像你看上去的那样,在电梯里,我诅咒反抗过,在医院,我想要逃跑过,我也曾拼命想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可一切早已偏离。”
“或许,在我选择……去黑心工厂打工的时候,一切星轨早已注定。”
“我也每天做噩梦,焦虑彷徨,未来一切渺茫,前路坠坠。”
“可我能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
勒鸢垂下眼睛:“所以,你……还是恨我。”
她说:“不,我尝试去理解你,你现在已经是个alpha了,即使你曾经有可能成为Omega,但你已经是alpha了,你做事的风格,逻辑手段,还有你擅长操控人心,现在在会面室,你还想用信息素诱导我的这一切,都证明,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alpha了,所以,勒总,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社畜继续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我只是个边缘星球的农民,被骗去黑心工厂打了五年螺丝钉,因为信息素被你选中,来到了帝国,如今我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你大可以直说。”
勒鸢看着社畜,她比之前瘦了,记忆里的她总是躲在角落里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
自己也给过她定义:边缘星球,初中学历,黑心工厂,靠扶贫政策,出现在帝国联邦商企的员工名单里。
勒鸢始终认为,情感是信息素的衍生物。她也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花花只是个工具,治愈自己的工具。
但是,这个工具会哭会笑。会在会议室里偷偷吃她准备的甜品,会在下雨天忘记带伞。会因为吃到甜品而开心,会因为助理的顺路而感动。
这是利用,是必要的感情投资。
直到那天在车里,她把内裤塞进社畜嘴里的时候,看见那双上吊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扭曲失控的脸。她忽然意识到,花花已经住进了她心里。
可现在,她的心上人,问她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勒鸢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浮上水面。
“指挥官大人……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