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抑制剂喷射装置！这确实能够暂停囚徒的行为，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那些Beta狱警也被协会收买了！却没想到花花站了出来！

塞拉菲娜震惊地站起身来，手指立刻悬在按钮上方。

这是协会的另一个方案，如果alpha被控制，那么还有Plan B。

只要按下去，整个监狱的抑制剂循环系统会在三秒内瘫痪。然后通风管道另一端的信息素瘟疫会席来，混乱会像野火一样蔓延，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赶来救援的狱警们会冲进来，然后被发狂的囚徒淹没，又变成另一波野兽。

只要按下去。

就可以完成组织的任务，就可以……但塞拉菲娜却看到，社畜在救人。

她丢掉手中的装置，将一个哮喘发作的Alpha，费力拖到了窗边后，紧接着又帮助，令一个信息素急性中毒的alpha，帮她在狱警身上摸到了紧急药物。

Alpha还在感谢她，如果不及时注射抑制剂，她的神经系统会在二十分钟内永久性损伤。

她在救人？

她为什么救人？这群可恶的该死的……但这群无关的囚徒，并没有伤害过花花。

社畜扭着头，冲监控大喊：“有人吗？！有人流血过多快死了！能来救人吗？喂！”

塞拉菲娜的手指，从按钮上缩了回来。

她的记忆闪回到护士学院的誓师大会，她的毕业典礼，院长站于高台，后面鲜花团簇：“你们为什么想当护士？”

声音如海浪般：

“想帮助人。”

“工作稳定。”

“家里安排的。”

“听说Omega当护士好嫁人。”

院长耐心地等着声量慢慢降低：“我当护士的原因很简单。”

“我第一次上战场，那是五十年前了，就遇到了边境爆发的信息素瘟疫。所有Alpha都疯了，他们互相撕咬，像野兽一样，Omega护士们躲进防空洞里。在所有人惊慌失措时，有个Beta站了出来，她本是处理医疗废料的杂工。”

院长陷入了回忆：“我永远忘不掉那个Beta，她的声音，她的温柔，她不输于专业护士的态度，拯救了那些痛苦的alpha，也带着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院长看着台下每一双眼睛：“或许现在大家对alpha有怨言，但他们曾经的进化，也是为了守护疆土，alpha确实容易发疯了，容易受信息素掌控，可他们也是人，不是野兽，如果我们视而不见，袖手旁观，与帮凶何异？！”

塞拉菲娜站在监控室里，看着监控里的花花，她应该回医务室去，而不是想办法向外界求援，这些alpha身体出现了异常反应，流血受伤严重，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本就都该死啊！

而且，她自己就是一个伤患。

塞拉菲娜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不断闪回，她一次穿护士服的模样，第一次给给病人打针的场景，巡夜查房的场景，被无理的病人骂哭的场景。

后来，她结婚了，被折磨，被困住。经历了太多太多后，她终于自由了，又变回了护士，可她在做什么，她在用曾经救人的手，杀人。

塞拉菲娜转身，跑向了通风管道的主控室，把那些催化酶取了出来，装进密封袋，贴上医疗废弃物的标签，扔去危险废料处理区。

然后，拨打求救电话，告知外界监狱的情况，她边哭边带着急救箱赶去食堂。

她太没用了，她输在了最后一步，她毁了组织的布局，可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拯救自己的方式，是变成她恨的人，将苦痛创伤，复制粘贴后传递，播种。

那么，世界只会越来越糟糕。

那不是她想成为护士的初衷，也不是她想活着的联邦帝国。

塞拉菲娜到的时候，花花已经将重伤alpha贴了标签分类，虽然区别的手段是，放着合成蛋白排的失血过多，脸上抹土豆泥的是信息素异化。

塞拉菲娜发泄的办法，就是哭着骂她：“你是个蠢货！呜呜呜呜……卡佩尔为什么要喜欢你这个拖后腿的！你明明可以袖手旁观，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却偏偏要趟这趟浑水……这么……圣母……讨厌……”

社畜想安慰她，其实她不是圣母，那个哮喘的alpha是她在洗衣房的囚友，那个需要注射剂的是她隔壁牢房的囚友……但帮着帮着，就不知不觉全帮了。

也是在整个过程中，社畜在想，食堂的布局，背后的一切谋划，alpha能够稳居上位，至少他们不是傻子，监狱的大部分alpha，都是弃子。

要是伤亡上百人后，Omega的救助协会，被扒出做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事，原本处于道德高地的Omega们，没了舆论支持，此后又能靠什么，绝地翻盘呢？

看着满地伤员，一切都终结于此吧。

*

最后一批救援队到达的时候，已是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