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是很可悲。
她生在军事贵族,长于Alpha统治的茧房,早已分不清什么是天性,什么是劣根。
她一生都被教导,Alpha是标准,是规则,是世界本身。而美化Alpha的暴力,不过是这套世界运转的基本逻辑。
所以她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因为在这个为她量身定制的剧本里,她永远是正义的一方。
但她所有的世界观,人生观,乃至信仰,在今天被一个她瞧不上的Beta,彻底推翻。
“低贱?什么是低贱?什么是高贵?”花花看着塞拉斯,语气像在回答一个很蠢的问题,“除了你那容易失控的信息素,我和你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每天都需要吃饭喝水。”
“哦,不对。”花花嘲笑她:“我打过螺丝,做过苦力,养过花草,我为了帝国,工作了八年,献出了我的时间和生命,可你呢?塞拉斯,战争结束了二十多年。除了你穿过的军装,挂着备役指挥官的头衔,可你为帝国做过什么?为联邦做过什么?除了欺辱伤害别人,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你做过哪怕一件,对这个国家有一点点贡献的事吗?!”
她的语气充满怜悯:“没有高尚的灵魂,就只能炫耀阶级出身,没有美好的品性,便只能靠打压别人来填补虚妄,这就是你嘴里的高贵吗?”
“在我眼里,你和那些在军工厂,服役的死刑犯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吸血的蠹虫。”
塞拉斯的红眸缩了一下。
“说实话,我根本不懂你,为什么还有脸,恬不知耻地站在这里?和我理论?论权势,你不过是备役的替代品,而我已经是伯爵了,论对社会的贡献,我比你有经验,我活了二十二年,却没有因为权势欺压过任何一个人,比起出身,继承,灵魂,我花花哪一样不比你高贵?”
塞拉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大脑宕机到已经完全无法思考,花花所说的话。
于是,她只能发出一声轻笑,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踩在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上。
她的信息素太过可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失控了。
旁边有法警不断来阻止她,可是警卫一边要挡住往前冲的记者,一边还要阻止她,警力根本不够。
塞拉斯掀翻了面前的几个法警,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根本感觉不到痛。
她的眼睛充血,呼吸急促,光是站在那里,其他警卫便心生退意,她是顶级Alpha,是站在联邦军事体系金字塔尖的存在。就信息素极端泄露这点,就令人毛骨悚然。
四周变成了一片红色,塞拉斯的眼里,只能看到那个Beta。
她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狼狈。
从电梯到走廊,从医院到监狱,这个Beta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一无所有,可以随意碾压的普通人。
她叫什么名字?
花花?好土的名字。
还有这张背景板的脸。
对了,是她,是她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花花的全名。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花花的脸。
是塞拉斯自己这么认为的。是塞拉斯自己,因为她是Beta,她的工作,她的长相,就断定她是贱民。
可她,现在站在法庭的中央,面前摆着皇帝亲笔签署的国书,手上戴着玫瑰家族的婚戒。
而自己却站在这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对着一个Beta狂吠。
但,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更致命。
这意味着,从头到尾,是她。是她的傲慢,她的偏见,她的目中无人。
她用自己的手,把一个本可以忽略不计的Beta,一步步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如果她哪怕一次,正眼看过这个Beta,事情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塞拉斯放下手,摸到后腰上,狂暴的信息素开始回收,金属的温度抚平了她内心躁动的野兽。
索昂尔家族的徽章刻在握把上,那是她一直随身的枪。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红眸里的癫狂褪去,她逐渐清醒。
塞拉斯一步一步,她放缓了步伐,瞳孔锁定花花。
“所以,”塞拉斯声音也轻了,“你现在很得意是吗?。”
花花看着她,红眸里映出自己带着烧伤的脸:“如果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贵族,在电梯里,你还会咬我吗?”
“当然不会。”塞拉斯微笑,她的嘴角快裂到耳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剥了皮的伪人。
“可你不是啊~”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在我的记忆里,你只会,永远是那个肮脏,下贱的平民。”雌雄难辨的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艳丽的红唇和她浓烈瑰丽的红瞳,在加上一张惨白的脸,像刚吸了人血的远古妖魔。
索昂尔家族的人,都有着顶级的皮相,但行事太过恶魔,导致所有人都会忽视她的美貌。
军事法庭,天秤女神的雕像沉默地矗立着,她手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塞拉斯!”原告律师尖叫:“放下!”
塞拉斯掏出枪,直直地朝花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