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光成束穿透层叠云层,沿着枝叶葳蕤的林木洒下,飘落在染成碧绿的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湖面上的一只小船上笑声不断,谭清源注视着小船上玩闹的两人,清澈柔和的眼睛深处渐渐晦暗下来,那里含着一潭幽深的水。
船上,许昊达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季睿琳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乌木般幽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抖落出细微又漂亮的细小弧线。一片柳叶飘到了季睿琳的头发上,许昊达伸出一只手帮她弄下来,睿琳等了又等,许昊达却迟迟不放下手来。她好奇地抬起头,发现许昊达正勾着嘴角在她头上摆弄柳叶插头发的位置。
季睿琳的小手打了一下许昊达,男孩笑嘻嘻地看着她,说柳叶插在她头发上很好看。他贴心地帮睿琳拿出小镜子看,睿琳照了照,镜子里映着她水蜜桃般粉嫩的脸颊。许昊达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季睿琳的脸气鼓鼓的,直接双手捧起许昊达的脸,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许昊达顿时心花怒放。
湖岸边,谭清源独自坐在长椅上,远远望着船上无比般配的两人。身后的色彩全然褪去,只剩下眼前这幅浓缩的鲜艳无比的水彩画,撞入一双眼眸里,流光溢彩,夺目至极。他们在画中笑着,喊着,而他坐在画外沉默地望着。
颜料至此便流尽了,他的世界只余下一片黑白。
谭清源张开口,声音滞涩得停在沉闷的空气里,酸涩的苦楚间涌入了大量灰黑色难以名状的情绪,全都淤积在心口,心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闭上眼,视线里变回一片黑暗。可那些银铃似的笑声还会时不时撞进耳膜内,夹杂着灼热的空气,扰得他心烦。
“给。”闷热的眼皮上方忽地传来了一片清凉。谭清源睁开了眼睛,看到缭绕着白色雾气的冰棍在他眼前晃悠。顺着冰棍往上望去,谭清源看到了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精致又俊秀的脸,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望着他,如同无风的湖泊。
“清源。”池亦轩唤了一声,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周围停滞的颜色突然流动起来,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开始鲜活。
谭清源接过冰棍,说了声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好听,如同初春冰裂后流下的第一股泉水。
池亦轩一直很喜欢听他这样细声细语地说话。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吃冰棍。池亦轩咬了一口冰棍,吞咽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谭清源望着他滚动的喉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池亦轩顺着他细微的目光看了过来,嘴角微微扬起:“想吃?”
谭清源赶紧摇了摇头,低头老实吃冰棍,脸颊深处却不经意间染上一抹绯红。
湖面上的小船划到了岸边,许昊达牵着季睿琳的手走了下来。他大老远就朝两人挥着手:“喂,亦轩,清源,你俩不去划船啊?”
“太贵,懒得划。”池亦轩答得很随意。
许昊达走近后瞅了瞅两人手里的冰棍:“好啊,你俩倒是吃上冰棍了,怎么不给我们买两个?”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又想吃哪种冰棍了?”池亦轩拍了下许昊达的肩膀,“至于睿琳的,你自己给她买去。”
“好嘞好嘞!”许昊达答应着,就拉着季睿琳去卖冰品的小摊了。
池亦轩看了眼低头默默吃冰棍的谭清源,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