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阵阵,池亦轩一路来到了云鸿中学门口。正值放暑假的时期,学校的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经过。周围明晃晃得晒人,唯独中学门口的老树下躺着阴凉的黑色树影。他来到树下等待,不久一位身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女孩向他走来,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
“呀,亦轩。”季睿琳抿唇笑了笑,手指微微扶了下头上的棒球帽,“这么热的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池亦轩观察了一下季睿琳的神态,没看出什么异常,问道:“你和昊达,发生什么事了?”
季睿琳微微叹了一口气,慢慢向池亦轩凑近。她抬起手指轻轻撩开一点衣服上身的领口,微微倾身,耳边的几缕鬓发垂到了白皙的脖颈上。她轻声说:“你看,在这里。”
池亦轩的目光看了一眼,暗红色的疤痕宛如裸露的血管般从深处爬了出来,狰狞地显露在睿琳被衣服遮盖的白嫩肌肤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一下子皱紧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低下头,眼角悄悄地变红。她凑近池亦轩耳边小声地开口:“是许昊达打的。”
池亦轩的内心一震。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许昊达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仔细观察季睿琳的样子,发现她搂着自己的手臂,双肩微微发抖,看似无恙的脸上却显出了几分恐惧。她低着头,眼角发红,此刻还隐隐泛着水光。
他能感觉得出来,季睿琳遭受了很多委屈,而她一直在强忍着自己的恐惧。震惊和疑惑的情绪萦绕上心头,他缓缓地问:“睿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告诉我。”
季睿琳勉强笑了一下,眼底的酸涩却越涌越多:“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亦轩。许昊达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不久前的一天晚上,他喝醉了,把我一个人推到房间里,锁上了门。”
她继续说着,斑驳的树影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身体上:“我那天和他说了好多遍我不想,我不想…他不听,我就拼命地反抗,然后他开始打我。地上有啤酒瓶的碎片,他把我推到地上,我的胸口就压上了那些碎片……太疼了,我到现在都能想起来那种锥心的痛,好像要把心脏刺穿了似的。”
“他和我不停地道歉,说对不起,还说绝不能让你和清源知道,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季睿琳抬起头,注视着池亦轩的眼睛,“我一开始心软了,听了他的话,在你们面前装作和平常一样亲密。可是昨天回去后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再继续忍受许昊达了,不然他会无止境地继续纠缠我……所以,我要和许昊达分手。”
池亦轩思考着季睿琳的每一句话。他到现在都不愿相信许昊达会干出这种事,可是季睿琳讲话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她身上也确实有伤,那么严重的疤痕不可能是她自己弄的。可他隐隐觉得很古怪,中间似乎少了很多东西,他必须找许昊达问清楚。
“下午我就准备和他提分手。”季睿琳擦了擦眼泪,开始拿出手机查找位置,“让我看看,选哪个地方比较好呢,之前常去的咖啡馆应该不错……”
“睿琳。”池亦轩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说,“你还好吗?”
季睿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选好位置后合上了手机,用手扇了扇风,贴着耳边的鬓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她干脆摘下了头上的棒球帽,伸手理了理头发,池亦轩注意到她头上别着一枚缀满水晶花的透明发夹。
他盯着那个发夹,瞳孔一颤。他记得那发夹的样式,和三年前谭清源送给季睿琳的那件礼物一模一样。
季睿琳继续若无其事地看手机。应该是巧合吧?这三年里她都没有戴过那枚发夹,有可能后来碰巧买了个类似的款式。
看了一会儿手机,季睿琳见池亦轩还在打量她头上的那枚发夹,莞尔一笑,说:“好看吗,这是清源以前送给我的那个礼物哦。”
她注意到池亦轩的脸色微变,眼睫毛不经意间眨了一下。
他开口:“是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戴了。”
“你不觉得,这枚发夹和这条裙子很搭吗。”季睿琳展示着自己穿的白色连衣裙。微风拂过,她伸手撩起自己耳边被吹起的长发,纤细手指放在那枚发夹的小花上:“而且,这毕竟是清源送给我的礼物呐。”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落下,池亦轩的脸色暗了一些,几缕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季睿琳心里越发感到开心,面上却自然地显露出忧虑,好似刚才的莞尔只是一瞬,她还在因许昊达而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