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季睿琳阖眼沐浴阳光,手指轻轻抚摸淡粉色的重瓣月季。
那是一种名为“尘世天使”的月季,厚实的花朵饱满美丽,内里是淡粉色的花心,外围是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宛如白色烟火般绽放。
如此美丽的花,季睿琳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闭眼抚摸着。阳光覆盖眼皮,洒落肩膀,摩挲着身体的每一处,季睿琳深吸一口气,阳光便混合着馥郁的花香钻进鼻腔,流入肺部,那股温热又可人的气息令她兴奋,心底最深处的阴暗和恶劣也跟着雀跃颤抖起来。
门铃声突然响起,季睿琳大抵猜到是谁来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去开了门。许昊达站在门外,正要伸手去扶季睿琳的肩膀,就见她转身去了阳台的方向:“进来吧。”
许昊达走进屋里,跟着季睿琳一起在阳台坐下。她的目光这才落到月季花的花瓣上,眼底似乎含着隐隐的笑意。许昊达也看了看尘世天使,说:“这花开的真好。”
她没有说话,盯着月季花看了半晌,纤细的手指忽然拈起外围盛开的一片白色花瓣,随意地把它摘了下来,递到许昊达面前:“吃吗?”
“…啊?”许昊达一愣。季睿琳没再给他反应的机会,将那片花瓣送入自己嘴中。她微笑着咀嚼,洁白的花瓣被唇齿扯碎,最终滑入了黑暗里。
此时的许昊达还未发觉到异样,只是挠了挠头,想着自己居然不知道睿琳还有吃花瓣的习惯。他想起自己来找睿琳的要紧事,忙往前倾身,盯向季睿琳的眼睛:“睿琳,你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好啊。”季睿琳轻轻拉低领口,许昊达俯身看到了。深红色的伤痕从深处蔓延而上,可怖地攀在睿琳白皙的皮肤表层,形状活似某种利爪。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抓住季睿琳的肩膀:“睿琳,这么重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季睿琳注视着许昊达焦急的目光,一贯柔美的声音却透出冰凉:“不是你那天喝醉了,把我推倒弄伤的吗。”
“我没有!”许昊达拼命否认,抓着季睿琳肩膀的手不断抱紧,“睿琳你知道的,我那天喝醉后就睡着了,没有推你,这些你都清楚的!”
“…为什么要撒谎?”许昊达的眼圈渐渐变红,几乎是央求着开口,“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季睿琳没有回答,只是垂下头,道:“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许昊达忙松开手。季睿琳揉了揉肩膀,语气淡淡道:“你以后不用来我家了。”
许昊达一听急了:“为什么?”
她站起身,目光随意地掠过那朵残缺花瓣的月季,随后看向了他:“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许昊达嘴唇颤抖,几乎无法抑制地朝她伸出手,“睿琳,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分手?”
季睿琳站在光下,盯着许昊达的眼睛,目光幽深:“是啊,为什么呢。”她微微晃着头,头顶的水晶发夹闪着碎光,上面透明的水晶花在阳光的映射下分外耀眼。
许昊达注视着那枚漂亮的水晶发夹,忽地惊醒过来。那年睿琳过生日,他沉醉在睿琳收到自己公主裙后喜悦又满足的目光里,丝毫没有在意那个怯懦男孩之后送给睿琳的礼物。男孩打开礼盒,取出一枚小小的水晶发夹送给了睿琳,他见到睿琳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嘴角不禁微微勾起,心里露出了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瞧吧,睿琳根本不在意你送的东西。
而如今,那枚水晶发夹却好好地戴在睿琳的头上,能看出睿琳珍而重之地佩戴着它。
他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地张大嘴:“是…是因为谭清源?”
季睿琳眨了下眼。许昊达紧紧追问:“是谭清源吗,真的是因为他?”
她笑了,笑容像是阳光下明媚的月季花:“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呢?”
……
谭清源推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走着走着,车子突然间猛地停住。他吓得回过头,发现车后座居然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扒牢了。
“许,许昊达?”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满头大汗的许昊达。这家伙明显是一路追着跑过来的,沁汗的脸颊通红,气儿都还没喘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