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漆黑的月湖渐渐被升起的初阳染净,水波粼粼,湖面闪烁着熹光。
胸膛间响起了心跳声,一下一下,强劲有力。谭清源的睫毛翕动着,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意识到那阵心跳来自自己怀中的人,他的双臂正紧紧搂着自己。
谭清源猛地睁大眼睛,伸手抱住了怀中的池亦轩。他闭着双眼,眉头紧蹙,可是贴近胸膛的地方确实传来了心跳声,如同有节奏的生命鼓点。余光中的玻璃座舱透来了明媚的阳光,一只手突然拍在那片玻璃上,吓得谭清源差点心脏停跳。
“喂,你们俩怎么还在摩天轮座舱里面?睡着了吗。”工作人员打开了玻璃座舱的门,指了指外面,“快下来吧,外面的游客还在等着呢。”
“……噢,好!”谭清源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手机揣进口袋,另一只手抱着池亦轩从摩天轮里走出来,瞧见几个小孩掠过他之后跳上了身后的玻璃座舱。
意识惊魂未定,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都有些站不稳。谭清源扶着池亦轩慢慢往远处走,他一步一个脚印,脖子与整条手臂以及手指相连的地方全是冷汗。他突然没站稳,朝着另一边的方向栽去,原本搂着他腰的那只手瞬间揽住他下移的肩膀,将他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池亦轩终于睁开双眼,目光对上了谭清源的眼睛。谭清源紧挨着他,他能听到他身体里的心跳声了,那么近又那么清晰。他搂着谭清源稍微离远了一点距离,仔仔细细地察看他身上的每一处。没有血,也没有一点割裂的伤口,胸前原本被剜出血洞的位置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衣服甚至连破口的地方都没有。
“亦轩……”谭清源本能唤了他一声,思绪已经被眼前安然无恙的现状撞得恍惚。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缓过神来,他意识到池亦轩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两人的呼吸都剧烈起来,变得愈发滚烫,地面上交织的两道黑影几近重叠熔化。
池亦轩搂着谭清源来到一处无人的树荫下,层层叠叠的绿叶遮挡了两人的身影。池亦轩的手捧着谭清源的脸颊一点点往下摩挲,手指轻轻抚摸着脖子间的皮肤,仿佛在触碰一件无比易碎的珍贵瓷器。脖子上的肌肤完好,他又沿着原本那条伤痕的方向一路往下,手掌放在了胸口的位置,那里有谭清源心脏搏动的声音。
谭清源感受着池亦轩的触碰,对他心的触碰,他不由自主地哭了。泪水朦胧了视线,他捧起池亦轩的那只手,低头细细亲吻着他的指尖,然后仰起头,一个吻落在他脖颈的脉搏上,炽热又柔软。
池亦轩重新搂紧他,开始亲吻。他的吻落在谭清源身上的每一处,像是滚烫的雪,温热的爱与赤诚拥吻着内心敏感脆弱的每个角落。
他的双臂搂得越来越紧,恨不能将谭清源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直至雪白的皮肤留下自己的刻印,他的呼吸里也满是自己的气息,池亦轩才终于抵住他的额头,呼吸颤抖,一字一句地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嗯。”谭清源眼里盈着泪光,也注视着池亦轩的眼睛,“亦轩,看到你没事真好。”
两人又拥抱了很久很久才分开。池亦轩拉着谭清源的手往外走,刚才两个人已经确信了这里才是现实,那之前发生的可怕的一切……究竟是什么?
“不是噩梦,但也不是现实。”池亦轩说,“是一种我们从未体会过的东西,类似于幻境。”
“幻境吗……”谭清源思索着。制造那片杀人幻境的,毫无疑问是个怪物,一个藏在睿琳身体里的怪物。它变成了睿琳的模样来骗他们,把他们骗来后一个个杀害。
“可是,为什么……”谭清源想不通,为什么不在现实里杀死他们,又为什么选择了睿琳?睿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联想到种种不好的可能性,谭清源捂住嘴,忍住自己胃里痉挛想要呕吐的冲动。
“清源,”池亦轩扶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稳住他的情绪,“先回去,不要想那么多。”
谭清源觉得好多了,点点头。池亦轩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许昊达的身影。他掏出手机拨打许昊达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