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而易举被打开,江无臾居然没上锁。
上一回可不是这样。
窗帘不是很遮光,微弱的光还能透进室内。
借着光,傅应洲看到坐在床边的人。
衣服半撩着,应该是在检查身上的伤势。
“你怎么不开灯?”
“你怎么进来了?”
看清来人,江无臾立刻放下睡衣,警惕地看向对方。
睡觉前他被疼痛缠绕,想趁没人时看看身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心心念念的,以至于忘记锁门。
傅应洲不动声色地问话,也不开灯,反而合上门走了过来。
“出去。”
江无臾在命令他,傅应洲不闻不问。
他半蹲下身,木盒搁在床边,从江无臾手里拿过化瘀活血的跌打药膏。
另只手不由分说地撩开眼前的睡衣。
江无臾肤白,任何伤口、淤青,在他身上都异常显眼。
即便在黑暗中,被傅曜川打中的地方,发着青紫,扎眼极了。
江无臾伸手拽衣服,傅应洲拽住了他,“单手怎么涂?看得见么?”
不开灯,意味着不想面对自己的身体。动作迟缓,以至于现在还没涂好。
傅应洲像是已将他看穿。
会察言观色、心思灵敏的人,应该是吃过很多苦头的。
江无臾沉默了。
傅应洲用手指挖出一点药膏,轻轻涂在淤青的地方。
他的体温高,江无臾又晾了半天,被激了一下。
“别动,你不是很能忍么。”
黑暗中,傅应洲低着头,江无臾看不清他的表情。
全然不知,他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欲|望暗流。
“臾哥。”半晌,傅应洲突然叫他,“大哥和我的礼物,是一样的么?”
“……嗯。”江无臾看了眼手边的物件,“款式颜色不一样,那个是黄宝石。”
“也有木盒?”傅应洲用指腹轻轻按摩,嗓音又低又磁。
江无臾嗅到一丝清淡的森林气,很熟悉,是他家沐浴露的味道。
傅应洲洗澡时,也用了。
“对。”
傅应洲哦了声,盖上药罐。
他并没有立即起身,两手撑在江无臾腿边,仰起头来,说:“怎么办,臾哥,我想要大哥的。”
他离得近,江无臾这回看到了年轻男人的表情。
锋利的五官被夜色模糊,薄唇边,是一抹浅笑。
“一定要?”江无臾问他。
傅应洲反问:“很难办?”
“嗯。”江无臾思索了下。
傅应洲收回视线,低笑了声,说:“我开玩笑的。”
江无臾肩膀微动,似是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高鹤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哥你和谁说话呢?我进来了啊。”
千钧一发之际,江无臾用完好的手拽起傅应洲,塞进被子里,挡在身后。
高鹤翔没进来,只探了个头,问:“哥,傅家那个小少爷去哪了,他怎么不在沙发上?”
“可能回去了。”江无臾面不改色。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大晚上没事儿和他谈心呢。”高鹤翔探了探头,也没发现个所以然来。
听到这话,被蒙在被里的傅应洲抬起手,用食指戳了下江无臾的腰窝。
很轻,就像在挠痒。
江无臾攥紧了手,清咳一声,“鹤翔,你找我什么事?”
“噢,我就是突然想到跟踪和给你寄骷髅头的人,会不会还是龙港夜的呢?”
被子里的人安分了。
“会所的人没发现我。”江无臾平静道。
否则不会只是寄骷髅头这么简单。
高鹤翔恍然大悟,又和江无臾分析起来。
哥俩开始在黑暗中对话,傅应洲静静听着,嗅到被子里若隐若现的香味。
是江无臾身上的。
他现在正睡在江无臾的被子里。
这个认知让他久违地,仿佛回到龙港夜那晚。
他们相拥在一起,体温和气味相互缠绕,直至药效过去。
他轻轻地想,我没有开玩笑。
属于大哥的一切,我都要。
高鹤翔分析事情时也有股劲,非得全说完不行。
等终于走了,门关上的瞬间,江无臾快速掀开被子,紧跟着松了口气。
幸好,人还活着。正睁着那双形状漂亮的眼,对他温柔一笑。
“等会儿你再出去。”江无臾声音很小,倒像是在和傅应洲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