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吟心头一惊,她挣扎着撑起身体,“你想干什么?”
赵鸿的手已经掐在了婴儿的脖颈上,婴儿这时醒来,大声啼哭,赵鸿面容扭曲,骤然收紧手上力道。
哭声消失了。
“你这个疯子!”
千吟双眼通红,嗓音吼得嘶哑。
看着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小家伙死在这个魔鬼手上,千吟心中聚起杀意。
她双腿变回蛇尾,拔下发间簪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赵鸿刺去。
赵鸿压根没把千吟这一击放在眼里,他甚至没有动用剑上的法术,只是抬剑去挡。
簪子刻在剑上发出尖鸣。
紧接着千吟消失了。
赵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意,他催动剑上法力在周身乱劈乱砍,同时左手悄悄施法想要找出千吟踪迹,可惜试了许久也没有感知到她的所在。
正在赵鸿施法间,一只手从他背后蓦然出现,细长的簪子在光下一闪,用力刺进他颈间动脉,这一击快而准。
长剑脱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响。赵鸿无力地抬手想要去按住伤口,千吟猛地拔下簪子,血液从赵鸿颈上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抽动,眼睛死死盯着千吟,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整个身体耷拉下来,头歪向一边,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千吟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死亡后才终于放松下来靠在一旁喘息。
手中的簪子上几颗宝石如星芒闪烁,千吟想起母亲最后嘱咐的话“别轻信他人”。
樱卉利用她将孩子和灵珠送下天界,还要杀她灭口。
赵鸿为了灵珠骗取樱卉的信任,目的未达成便将亲生骨肉当做弃子。
千吟脸上露出苦笑,她竟然因为这两个人差点丢了命。她离开天界的目的是为了自由,而她在获得自由的第一天就差点被人害死。
她还没体验过人间的一年四季呢。
离开了天界,离开了母亲,离开了她的族人,又失去了神力,她只能靠自己在这人间活下去。
她此刻意识到,自由的前提是能保护自己。
她必须要改变。
“千吟?”
“你在想什么呢?”
付卿已经辞别了阿络父女,他走回千吟身旁,发现她一直沉浸在思绪里。
“还能想什么,想午饭吃什么呗。”
“我请你吃何记烧鸡?”
“最近经常吃这家,腻了。”
“我以为你对何记百吃不厌呢。”
“我的口味可没那么单一。”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付卿看向她。
“问。”
“我见你每次都穿白色衣裳,是因为你喜欢白色吗?”
“当然不是。因为其他衣服和我尾巴颜色不搭。”千吟回答说,“就比如说你穿了一件红色衣裳,搭配上本体的绿色树叶,你觉得好看吗?”
付卿想象了一下,忍不住勾起嘴角,“确实不搭。”
“不过红色和绿色在有一种情况下是可以搭起来的。”
付卿好奇起来,“什么情况下?”
“青椒炒腊肠。”
千吟常穿白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夜间隐蔽性强,往白墙边一站就可以完美融入环境中。
人群边上出现一抹墨绿色身影,是温濡芸,她正搀扶着彭景。
她收到衙门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甚至没来得及梳妆,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旁边的彭景一把鼻涕一把泪,温濡芸满脸心疼地掏出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眼泪和污渍。
两人回到家中,桌上早已摆了热气腾腾的饭食,都是彭景爱吃的菜,是温濡芸去衙门前特意吩咐家中厨子做的。
彭景在衙门里苏醒时已经硬塞了几口粗饼,眼下毫无胃口,他坐在桌前摆手:“我现在吃不下。”
“那我去给你煮茶喝。”温濡芸柔声道。
她提着衣裙来到后院厨房中,擦亮膛火开始翻烤茶饼,烤毕细细碾碎,倒入烧开的沸水中,画圈搅匀。
茶香渐渐溢满厨房,温濡芸将茶汤倒入壶中,端着托盘回到膳厅。
一旁的丫鬟抬手要替彭景倒茶,温濡芸拦下她:“我来。”
她将茶倒入杯中,用扇子小心扇凉了递到彭景唇边,彭景低头啜饮一口,满意地喟叹:“娘子煮的茶就是好喝。”
温濡芸笑笑,突然问道:“相公,你是在何处被绑架的?”
彭景上一秒还放松的神情下一秒紧绷,他眼神飘忽,“在点绛湖附近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你问这做什么?”
“自然是关心你了。”温濡芸道。
彭景听闻此话面色又放松下来,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可是我记得你分明是在城郊别院失踪的啊?”
彭景碗中的茶水晃动,险些泼出些许。
他脸色大变,“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