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颖,我姓昶,叫昶蔚。”
“好的,昶小姐。”
时颖应声回到,回想起当年的一声“小秦总”,现在对她来说,真的很幸福了吧。
旁边的扎着长发的吴老爷子,笑了笑,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便朝着里面走,熟悉的布置,令人神往。
抱琴看鹤去,枕石待云归。
归隐山林,宿竹清叶,幽兰闲鱼。
一看便知道费了许多的心思,南城水苑,但是高楼建筑也不少,想见园林,也只能在景区看,在适宜的场地,也不少人烟的情况下选定建设,何止用心了。
“这里,是淼淼花了许久准备好的。”
昶蔚看着这里,在准备的时候她也来过,每来一次,看一次都会觉得很惊艳,就像…她们退休以后的日子。
“有些手续是你办的吧。”
吴老先生了然的肯定道。
“吴老先生,您值得。”
昶蔚退了两步,躬身行礼。
“这么见外做什么,快起来,昶丫头。”
吴老先生慌张地扶起来了昶蔚。
多少年了,战场烽火,如今还尚存于世的,已经没多少人了,而他,不过是活的久了点,怎么担得起这样的礼呢。
“您曾在南城救了无数人,这份礼,您当得起。”
昶蔚敬仰地望着面前的吴老先生。
“药堂。”
“杏林春暖,行医济世。”
“也应永存。”
不知何时,沈溪也走了过来,站在昶蔚身侧,向吴老先生躬身行礼道。
“吴老,您值得。”
吴老先生眼中含泪,连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爽朗。
他看着这三个孩子,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过往,那段早已沉疴的记忆像是又再次重映在了他的眼前,整个人不复之前的活泼欢快,而是变得沉默淡然,说出了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句话。
“我不值得,永远不要信任人心,你们是好孩子,有信仰,有能力,但是我想说的,是护己再念其它。”
话落,庭院里只有风声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刚刚赶回来的时颖愣住了,昶蔚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而沈溪,她握着昶蔚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多谢吴老先生教诲,您好好休息。”
今天晚上,或许注定是个不眠夜。
时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视频滑过,回想起了那一句话。
当人回过神来时,那张往日经常记着药材单子的纸上,竟写下来了她师傅说下来的那句话。
时颖盯着这句话,她是孤儿,是师傅和师姐养她,带她长大,自从师姐们出国后,这是第一次见师傅这样。
窗外灯光依稀,是忙碌的声音。
沈溪开着车,昶蔚坐在副驾驶座上处理着工作,看的差不多了,昶蔚玩着刚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万花筒。
仔细地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几颗似明星的碎钻,构成了眼中的缤纷色彩,像极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小世界。
“淼淼,你给我的万花筒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沈溪笑着说。
道路交叉口时,遇上了红灯。
“我在车上睡着时,你为什么不叫我?”沈溪认真的看着路况,指尖轻敲方向盘,“关于吴老的事情,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昶蔚就知道瞒不住她,把玩着手里的万花筒,解释着。
“我要去吴老先生那里治腿,怎么可能不了解清楚,不喊你…是因为淼淼这段时间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这个回答…淼淼可还满意?”
万花筒,轮回转,又是一抹色彩斑斓。
“不过,淼淼也要回答我,为什么会知吴老先生的过往。”
沈溪敲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下来。
“是我的老师,林羡说的,吴老心思重,多年郁结于胸,不是什么好事,今日一说,或许能好些。”
绿灯行,行驶更加平稳了。
“林老师……”
许久,万花筒在昶蔚手中,又转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林老师回国,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
昶蔚把万花筒转回了开始的绿色,笑容灿烂,打开了安全带。
转头车窗落下了。
“走吧,我们到家了。”
万家灯火,皆不及面前人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