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下眼镜,手搭在了桌上。
“不止吧。”
沈溪哪怕是不想,或者不愿意接受自己这么想,现实依旧摆在了面前。
“药堂传承太久,前人用血路实践出了以家族继承的不妥,固步自封致衰,但药堂需要存在,让世人警记医者初心。”
“孤儿,收徒,看似不求回报,实则,有恩…有利……”
“一条功在千秋万代的道路。”
放在袋子里的松糕,仍然蓬松。
“溪丫头,太聪明了,伤人伤己更伤心。”
吴老先生没有想到他准备了几十年的路被眼前的丫头轻而易举的看透,当真是天资聪颖。
只是这样的人,在他的记忆中,注定可惜。
“晓世,而不流于俗。”
“通事,亦无悔向心。”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接受,至于时颖,好好说吧,也多陪陪她。”
沈溪将松糕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开。
四步,一步一归忆。
“…老师。”
吴老先生听到这一声,摇椅的晃动声也停了,他没有想到,知道了一切的沈溪,竟仍然唤他一句老师。
这个孩子,总会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
“希望我下一次来看您的时候,不是您教给我们的最后一课。”
“…绝脉。”
摇椅重新晃动,荡悠悠的休闲时光。
沈溪出来后,见到了又在精打细算的时颖,看着她忙的焦头烂额的样子,只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时颖抬头揉颈的时候,发现沈溪出来了,担忧的看着她。
“溪溪,你出来了,师傅没罚你吧。”
见人完好无损后,时颖松了气,毕竟那些医书太恐怖了,她最近还被天天罚,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它们了,连毛笔都不想握。
“没有,老师,吴老…最疼爱我们了。”
时颖听到这一声老师后,立马抬头,夸张地张着嘴。
“溪溪,你终于叫老师了!”
“太好了,你不知道,师傅一直都可喜欢你了,结果你和昶蔚姐姐一直叫吴老,师傅看着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很难过。”
沈溪听着这些话,心里复杂交织,倒头来,在所有夺目的情绪里,最鲜艳的是那一抹心恸。
“我以后…会一直唤老师的。”
时颖高兴的撒开了人,边跑边喊。
“我去告诉师傅,师傅一定可开心了!”
沈溪拿出手机看了看,对着时颖摇了一下,说道。
“青阳要下班了,我去接她。”
时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扬起了开心的笑容说:“对了,溪溪,下一次带着昶蔚姐姐一起来啊!”
沈溪应了声,飞快的背过身,离开了。
冬天的枯木,何时迎来新芽的诞生。
春天的皑雪,安期融于焕发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