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过没有证实的消息,都可以勉强算作是谣言,但适当的讨论与聊天不是,而且谣言是需要大规模的传播与恶意的造谣,但真实的消息不是。”
沈溪看着终于从她的衣服里探出头来的昶蔚,捏了捏她的鼻尖,继续解释。
“而且当时是因为有一个学生因为被牵连进了一个校园暴力场面,进了警局,形成了大规模的一个造谣,我生怕那个同学被逼的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是去安慰过他后,随口跟身边同学说的。”
“后来,怎么不来找我呢?”
昶蔚拉下了衣服,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眼神有点退缩,但还是直直的望向淼淼,认真又率直。
“因为你每次在安慰别人之后,你的心情都会低落一阵。”
沈溪回想起青阳离开的那段时间,她得到的那本日记,低头缓缓靠近青阳,唇瓣贴着额头,“记得好清楚。”
眉眼如画,巧笑嫣然。
这是青阳对她最熟悉的样子,也是在这副面孔下,记录了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的习惯与日常。
“那本日记,写了很久吧。”
“不久,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短,而且内容不够详细。”
昶蔚有时候总会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只觉得过去的这些年,他们的相聚总是少于离别,痛苦多于欢笑,对淼淼的爱一直都觉得很亏欠。
“那以后,我们一起继续写下去。”
沈溪笑着和她约定,再一次互许终身。
见青阳放松了下来,她让青阳起来,让自己被整的有些发麻的腿活动一下,同时,不许让青阳给自己揉,并重新回到“关于累的”这个话题。
“我从来不会要求,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而太过累。”沈溪摆正了神色,回归到现在的生活状态。
见昶蔚想摇头不赞同,沈溪提前开口堵住了她的话。
“关于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比起学医的时候,学校里教学明显会轻松一点。”沈溪眼里难过一闪而过,但又很快恢复原样。
“商业上的事,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你如果真的很累的话,可以依赖我一会儿,哪怕是多说一会儿工作上的消息也好。”
“不要忘了,我也曾经学过一些商业上的东西,更是温总教出来的学生。”
话语里的骄傲,似乎和以前一般无二。
昶蔚扑上去,感受着沈溪一下又一下的轻哄,晃晃悠悠的拥抱,以及那彻底卸下防备的泪水,触动着两人的心弦。
“我知道,淼淼是最厉害的。”
她那么爱她,她早该预料到的,淼淼怎么会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的异常。
“所以…不要一直撑着,就像以前的我一样,而且就像以前的你自己说的,那样太累了。”
沈溪偏头望见那处耳洞,指尖掠过向上,揉红了青阳的耳廓。
“我知道你或许因为曾经的我,想要自己无比的强大起来,一直守护着我,但是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了,我也是曾经校园小巷里,能够面对那些欺凌其他同学,帮助她们反抗,打回去的人。”
“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有点太极端了,但是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我们慢慢来。”
肩膀上的湿意明显且滚烫,热烈的欢呼声雀跃,那是她的爱人再次塑造,在通向爱的这条道路上,不断的摸索,携手共度一生。
“谢谢你让我看见了我自己。”
沈溪越过发丝,在耳边轻语。
“这也是我所愿望的。”昶蔚枕在淼淼的肩上,声音里带着细碎的哽咽。
“那今后可不可以加上你,就像青阳以前哄我的那样。”沈溪柔声哄着。
还没有等到她听到青阳的回应,入耳更加清晰的是她的哭声。
听着青阳的哭声,沈溪的指尖还是顿了一下,停留在了昶蔚耳畔,那道耳洞在灯光下浅的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就像她知道昶蔚身上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伤,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以及那些年独自扛过来的、从未对人说过的痛苦。
就算做了祛疤手术又如何,曾经身为医者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她不愿,傻傻的遮掩如何瞒得住。
“我不是想让你什么都告诉我。”沈溪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想说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你。”
昶蔚没说话。但她握住沈溪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划过昶蔚的脸,又消失,那一瞬间,沈溪看见青阳的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却又很快地落了下去。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昶蔚终于说话,声音哑哑的。
沈溪拿起纸巾拭干了她的泪水,任由青阳赖着自己,积累着难得的安宁和温暖。
两句交汇,共同盼望他们所希望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