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微女士与宋筠女士正坐在沙发,慢条斯理地喝着水,倒是小月亮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感觉。
宋玥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耳朵上带着一只耳机,另一边随时听着两位宋女士的吩咐,耳机里的视频声自动流转,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脚步声匆匆。
宋玥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两位姐姐终于来了,暗自庆幸太好了,不用一个人面对两位长辈了,趁着宋女士们转移注意力,缓缓弯下了腰靠在了沙发上。
见着四人面面相觑的样子,竟有些好笑的尴尬,主动开口道。
“姐,快来看,地上好几个大箱子呢。”
沈溪这才发现地上竟摆着九个箱子,都和旁边的行李箱差不多大了,她转过来见青阳没什么异样,便望向宋芷微女士。
“阿姨,这是……”
恢复了健康的宋筠轻点了宋芷微的手背,笑着回答了沈溪的问题。
“是我们准备,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溪纠结了下,选了个靠近自己的箱子打开。
箱子放着的,是两套的正红色衣裙,上面还绣着金丝,为了方便活动,进行了一部分改良,里面换成了裙裤,并且整体简单大方,不失典雅,上方交叠的羊绒披肩,一黑一白,墨色雍容,浅色清逸,在春寒料峭的立春平添了暖意。
除了这些,还有纯金的首饰,同样的,也是两套,样式相似中,也带着些不同,并蒂莲,取同心同德之意,花瓣以及延长方向的枝茎不同。
沈溪的瞳孔收缩,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青阳,指尖不断的摩挲沙发,带着显而易见的不适应。
昶蔚反握住了淼淼,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在长辈们的注视下,自己也上前一步,掀开了盖子,打开了剩下的八个箱子。
剩下的八个箱子,一个比一个隆重。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金条,整整齐齐的平铺进了箱子里,还有头面首饰之类的,但与之前箱子里的不同,很明显,是一个女子完整的妆奁。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是衣裳,柔软的布料干净顺滑,带着还没有裁剪过的褶皱,布匹上面放着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第三个箱子里,装的是瓷器,以及一套完整的茶具,以冰种玉瓷为身,杯壁清透,日常或待客都合适周到。
第四个箱子里,装的是房产证明。
第五个箱子里,装的是出国的证件照。
第六个箱子里,装的是一把钥匙。
第七个箱子里,装的是几本相册和许多书,不乏一些杂志和名著。
第八个箱子里,则是空的。
宋芷微阿姨愣了片刻,像是猜到了什么,朝沈溪招招手,望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温声细语。
“溪溪,来。”
沈溪借看箱子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青阳,应声坐下来。
“这些箱子里的,都是我和阿筠早在十三年前给你一个人准备的成年礼,当年,你走的匆忙,身边和心情不好,所以,不好给的隆重,现在,刚刚好。”
“并且,独属于你的名下。”
宋芷微想起十七岁那年,至今令人难过。
“阿姨,这太贵重了。”
沈溪皱着眉,礼服便算了,可其它的,都是需要时间积累的,虽然再给她些时间,她或许也可以的,甚至她也愿意花上更多时间找更好的送给青阳,但是无功不受禄,这些,绝不能是她的。
“好孩子,这不是嫁妆,这是底气。”
宋筠看出了沈溪的不愿和推辞,俯身解释道,
“曾经我和短暂清醒的沈奶奶聊过,她拜托我,把这些书籍,茶盏和布匹留给你,哪怕是日后有人聘娶你,你也必须有后退和立足于世的底气。”
沈溪听到了奶奶,连忙偏头拽住了宋筠阿姨的衣袖,“奶奶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家这姑娘啊,看着温婉,实则一根筋,认准了什么磕到头破血流都不回头,这性子,要吃大亏!”
“除非有人顺着她,可谁会顾着个孤女,老婆子我啊,不护着她,该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泪水顺着年轮留下的沟壑滑落了。
“我看得出来,她喜欢昶蔚那丫头,可女子相恋,一没有保障,二哎,要全凭良心。”沈奶奶红着眼眶,拍着手心,满满都是担忧和心疼,“这些年我也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筠姑娘,你拿着些值钱的布和一部分瓷砖,剩下的,等溪溪成年后,交给她,告诉她,好好活着,自个儿身体最重要。”
宋筠看着紧紧攥着衣摆的沈溪,她的指尖几近泛白,满眼疼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溪之送霜鬓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
“谢谢…谢谢您……”
宋筠只能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看着强忍难过的她继续说:“溪溪,我希望你收下这些,不仅仅是因为沈奶奶的嘱托。”
沈溪无意识的点着头。
她垂着头,旁人望不见其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