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一声,古旧的殿门,已在两人身后紧闭。
他们一出来就发现天空已经重新晴朗,只有竹叶上的水珠和地上的积水证明刚才有过一场大雨。
魏语竹摆弄着手机,没急着走。
雷克斯索性也就停下来等她,摩挲着手指,暗自思考着这一串事情。
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故弄玄虚,如果真是所谓的天意,怎么外面大批香客偏偏只请了他们进来。
有些异能既然可以做到催化那股水汽,那么让铜钱立起也可以,最后的卜卦相面,大概也只是察言观色后的碰巧而已。
这老道士肯定是单方面认识他们,了解过他们的往事,至少是认识他,或者他的医生。
要不然那个在黑屋子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经常重复、屡次惊醒的噩梦,这已经不能用牵强附会解释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得到阿瑞斯之手,还在夜不能寐的那些日日夜夜,凌晨四点,有些阿伯已经起来的时间,他依旧躺在床上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窗子和窗帘都严丝合缝,一点声音,一丝微光都不能出现。
但在这一片安静的黑暗里,心跳快得清晰可闻,喧闹的让人烦躁。
最严重的时候,他为了逃避这样的感觉,可以一直不睡。
上学直到放学这段时间里,他装的像个正常人,连汪大东都看不出来;可一旦黑了天,回到北路那个别墅,他就开始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烦躁和恐惧就像是如影随形一样,他的身体本就不够健康,现在更是手抖,心慌,肌肉不自觉地颤动,浑浑噩噩地靠在窗边,看着月亮下那棵已经慢慢枯死的海棠树,嘴里胡乱念着点什么。
因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留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
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告诉,他不允许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脆弱的,可以随便摧毁的。
即使是汪大东。
但只要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就控制不住的去回忆往事,父亲、母亲、大东、安琪,他的那些事情,甚至是十岁之后的人生,都好像也只是围着这四个人转。
一遍遍回忆,一遍遍后悔,一遍遍自责。
他偶尔精神恍惚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我那天没有要求妈妈讲睡前故事,不这么做,是不是母亲就不会头也不回的去英国;如果听从爸爸的话,乖乖的上那些课不要找他,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迁怒于母亲;如果当初不要想着留下安琪,不送那盒巧克力,是不是他们三个的关系依旧可以保持着诡异的团结……
想着想着,他顿悟了,怎么就只有他在痛苦,这不公平,应该要所有人都痛苦才对。
恨,被苦痛滋养,也成了他精神上唯一的支柱。
同时也开始学会了自己吃药,药片融化后,全身就好像是被虫子爬,呼吸声沉重的像溺水者。
好在,有效果。
他每天起码可以睡上四五个小时,虽然一闭眼就是做梦,要不然就是梦魇缠身,但即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或者嘴巴,被潮湿惊醒,也比神经病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