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穿过回廊,吹散雷克斯眼里隐约的水雾。
那个人就弯腰站在院子里洗脸,青丝散乱,垂在耳畔。
雷克斯聪明的大脑此刻蹦出强烈直白的保护欲,混着某种不安的急迫感在拼命叫嚣,所有的情绪在见她第一眼就翻涌而上。
你要爱我就给你爱,你要走我就跟你走,万事万物随你心意,只要你不再受伤。
不止打哪来的这想法,太突然,太草莽,就像在路灯下看见她那瞬间一样,没有缘由地蹦出来了。
雷克斯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心带着想靠近的欲望,露骨又局促的想法让他踏在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向正弯腰洗脸的魏语竹。
他不远不近地停在她身后,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她不需要的。
雷克斯不由自主地在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流,他也许不再想回到小时候去改变什么了。
因为他现在只想在那个雨夜,接住摔落的她,为她遮风挡雨,解决苦楚。
或者在她即将上高中的时候认识她,带她到芭乐高中,重新开启一段快乐正常的高中生活。
甚至更早一点,在王亚瑟认识她之前,抢先一步。
或许,一切故事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弯绕曲折,他们就会是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他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自己内心的枷锁困住,无法回应她。
魏语竹听见声音,以为出来的是刚刚喊着要出来透气的煞姐,“煞,过来帮我拉一下头发呗,我一只手不方便。”
雷克斯也不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帮她拢住散落的头发,一只手在她脸侧轻轻地托着头发,另一只手给她拉平披着的外套。
水流哗啦啦的响,魏语竹满脸泡沫,眼睛都睁不开,却嗅到了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雷克斯?”
闭着眼,还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这样喊出他的名字。
雷克斯轻笑一声,纳罕道:“怎么知道是我呢?”
魏语竹洗干净脸,站起身时水珠沿着脸在滴答,雷克斯递过去她放在旁边的毛巾,手中的发丝却没敢放松片刻。
她一张素面不加矫饰,活泼地对着他眨眨眼:“你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我一下子就记住啦。”
看着她的眼睛,雷克斯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必说穿,他也什么都不用说。
她的曾经不需要同情,他的承诺也无需告诉她。
他抬手拂去她脸颊处一颗遗漏的水珠,恍然间,就好像是穿过时间,在拂去她脸上的雨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