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为我施了针,调理魔息,滋养内丹。
我问他,我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赤季犹豫过后才回,可能很快,也可能一辈子都只能这样。
我也沉默片刻:“这定是个庸医。”
神识刚发过去,手上传来一阵麻痛,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巳宜为我加了个穴位。
赤季劝我:“审时度势会不会?长老可是在帮你。”
这巳宜定是听见了,但我可没指名道姓的说他就是那个庸医。
过了两日,我被奉行的烧水声吵醒。
喉头依旧痛得仿佛被千刀划过,我向奉行发出神识:
“你还记得我们征战九山时遇到的那个凡人吗?”
奉行愣了愣,用神识回我:“少典?”
当时庆姜命我在九山抓捕凡人,我第一次受命干活,自然比较卖力,况且凡人力弱,身无术法,更无灵物,所以开始的时候我们开展得十分顺利。
直到后来,奉行说有一个小将领被数十名凡人用长矛重伤。
接二连三的,此等事件层出不绝。
这等小冲突本可武力镇压了事,但凡人实在弱小,魔族受个伤又能自行疗养,我硬着头皮驳回了他们杀一儆百的谏言。
直到有一日,我在山头上打坐休息,却有一凡人偷偷躲过众将领,费尽曲折走到我面前。
“上神大人,我叫少典,今日和您谈一笔合作。”
我早已察觉他的气息,但出于好奇没有动作,看他坦然自若,我心中疑惑更甚,点了点头。
九山凡人虽已自立,但因分歧分为不同阵营,少典所在部族主张同神明寻求共存合作,一些部族因众神对其所做之事极力反对,故有先前将领被伤之事。
“我等云弱在此地苟活,更无意与众神争斗,只为求一安分之道。”
少典期望得我庇护,他愿助我免于凡人突袭,换得我等对他部族网开一面。
我敛下双目:“你们竟这般嫌恶南荒吗?”
少典神色疲惫,姿态仍持得端正:“上神高位,并不了解凡人之众,南荒虽不奴役我等,但力量悬殊,我族终究低人一等。”
我笑出声来,将身后的乘黄兽唤醒。
毛茸茸的乘黄兽依令乖巧行至少典身前。
我收回双指,明确告诉少典:“此乃乘黄,出自白民,能踏水凌空,如若乘之,增寿千岁。”
“凡人寿短,如若高寿,亦可修成仙灵。”
“少典,你只让我等免于滋扰,却放过数千凡人,对于我们而言实在有些不划算。”
少典面对引诱面色不改,后退两步,躬身道:“上神力排众议也不愿滥杀九山凡人,我这提议自然只适用于上神。”
“凡人在世自有天地道理,短暂寿数亦是天赐。”
他的存在终于被奉行察觉,他慌慌张张化成原身飞了过来,我挑眉看向这个名叫少典的凡人,伸手腾风将他送了出去。
我留给他一句:“我答应你。”
而后我撤离九山之时,再次遇到了少典。
大漠族屠杀凡人之举遍布九山,少典部族虽算侥幸,但亦遭受惨重。
我们看到他站在云下的一处山头之上,眺望远处的鹿蹄山峦。
再没多久,凡人夷平鹿蹄山一事震惊八荒。
回忆至这,奉行叹息:“数百年过去,这凡人早就化作云泥了。”
我躺在床上沉思:“我现在想起,鹿蹄山消失应与此人脱离不开干系。”
奉行端来汤水,我喝下后又沉沉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我听到有鸟语叽喳。
北荒寒凉,哪来的这种玲珑叫声。
“能听见吗?”耳边传来墨渊的声音。
我发不出声音,翻了翻身,装作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