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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友小说网 > 主公她今天造反了吗 > 第34章 京兆

第34章 京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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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初佯作不解:“为何不敢出门?乱子不是被平了嘛。”

这摊主闻言,斜睨了景初一眼,嗤道:“你女娃娃倒是胆子大,你家大人竟放心你一个人出来逛,倒也不怕被抢。”

“被谁抢?”景初作懵然状追问。

“你家没被抢么?真是好运气!”

这摊主随口应付道,又抬起头,细细看了景初两眼,疑道:“你这女娃娃个子倒是高大,许多男人竟也比不上你。你爹定然也壮硕好力气。怪不得没被抢了。”

景初抿了抿唇。

原来有人趁方延逆案抢掠平民。

好胆!

景初回京当天先擒了方延,夜里又去了右相府,这两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因此耽误了民生和治安,今日才略略得了些空闲,这才外出查访民情。

她只恨自己疏忽,方延谋逆时京城乱成那样,怎会没有贼徒趁乱作恶?!

再攀谈两句,套出了摊主的话,景初压着满腹怒气,绕过一条街,打马去了京兆衙门。

京兆衙门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京兆尹是四品官,这会正被拘在府里呢。京兆属官倒不敢不来,只是主官不在,十分懈怠。

景初坐定,满面怒容地下令:“去将京兆尹与本侯提来!”

属下领命而退。

京兆尹没有其他嗜好,唯爱女色。这两日难得清闲,既然不必上朝,遂沉湎于温柔乡中,日日饮酒笙歌,好不自在。

突然间一群京营丘八闯入进来,把京兆尹唬了个肝胆俱裂。

“你们……你们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是要造、是要做什么?”

这京兆尹色厉内荏。

这些兵卒却不理会他,只是沉着脸,提起这京兆尹就往府外走。

京兆尹见这些人毫不容情,自觉今日性命要交代了,两股战战,涕泪横流,哭嚎起来。

“兄弟,哥哥,军爷!我不曾犯事啊,我不是荣王党!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不是荣王党,我不是荣王党啊陛下!我不曾附逆……陛下!”

这厮越喊声音越凄厉。

京营兵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厮的表现,实在没有士大夫的样子。但朝廷命官,确实也不好堵了嘴。于是他抖抖手中这位差点吓尿的骨鲠文士:

“别叫了。不是陛下要杀你,是我们侯爷要见你。”

“侯爷……侯爷?”

这京兆尹脑子尚哭得迷迷瞪瞪,缓了一缓才反应过来。

哦,景侯。那个不安分的女……那个朝廷新贵。

这女人在北疆立下了救驾之功,景深又襄助陛下平叛,如今陛下信任景家信任得无以复加。景侯今天见他,是为了什么呢?

看这些兵痞子的态度,不像是好事。难道是陛下怀疑了他,要景侯问他的话?

京兆尹才稍稍放下一些的心重又拎了起来。

一路提心吊胆到了熟悉的京兆衙门,打眼见到肃立两边的持刀京营壮士,京兆尹心中惊疑不定。

抬眼看去,往日他升堂的高台已被换上了侯爵朝服的景初占据。

这女子眉目冷厉,头上进贤冠,身披圆领紫袍,衣摆绣有七章纹,身配金饰剑。

三品服紫大员!实权侯爵!视同重号将军!

这样的威权,加诸于一十七岁女子之身,不知惹来天下多少非议。这京兆尹也不是没在私底下议论过。

如今京兆尹直面这位十七岁女子,却只觉景初给他的压力大到要让他窒息。好像一柄锋利的剑抵上了他的喉咙,让他不敢再前进半步。

他性情迂腐却怯懦,向来看不惯景初以女子之身参政,但在景初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出,遑论口出狂言。

“下官阮逊,忝任京兆尹之职,拜见侯爷。”阮逊深深揖首。

“阮逊?”

上首清亮的女声传来,好似有些不悦。

阮逊背后冷汗津津,身子俯得更低:“是下官。”

“你是方延的人?”景初冷声道。

阮逊惊得魂飞到了天外,他“噗通”一声跪在堂中,汗出如浆,泪如雨下。

“侯爷明鉴啊!阮逊为官以来,战战兢兢,不敢受贿、不敢营私,不敢妄议政事,不敢示好皇子,遑论结党谋逆啊!这是杀头的罪名,逊岂能不知?逊于人间尚有眷恋,岂敢立于危墙之下!”

这阮逊越说越动情,竟至于嚎啕不止。

京兆难管,随便一板砖能砸到两个皇亲,一个贵戚。

因此想安安稳稳做一任京兆尹,要么刚强无私不畏权贵,做出成绩来叫天下拥戴,贵人拔擢;要么谨慎小心,四处讨好,谁也不得罪。

阮逊显然就是后者。

景初冷哼一声。

阮逊立即噤声,却压抑不住地小声抽噎。

“既然如此,方延部下为何能流窜京师作案?京中无赖竟也敢趁乱打劫,你这个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无能之辈,忝据高位,要你何用?!本侯真想摘了你的脑袋!”

景初柳眉倒竖,怒而拍案。

阮逊一听,有活命的希望,连忙叩首。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求侯爷看在下官家中尚有老母妻儿的份上,饶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必定兢兢业业、焚膏继晷,还神都以清平……”

景初收了怒色,轻轻向后,姿态随意地靠在了太师椅上。

“饶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景初把玩着一枚令签,神色冷漠。

“是,是!”阮逊忙不迭答应。

“既这么着……阮大人,本侯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的人?”

阮逊满眼迷茫地抬头望过去,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深潭般的眸色里。

阮逊浑身一个激灵,灵光闪过,醍醐灌顶。

“是侯爷的人!是景氏的人!阮逊是您景氏的人啊,侯爷!”

景初轻笑一声,神色莫名。她拂袖正要离去,经过阮逊时,冷冷丢下一句警告。

“阮大人,明白告诉你,景初最重民生。如今你的脑袋暂且记下,此事若善不了后,本侯再来收利息。”

阮逊愣愣地看着景初远去的背影,看着一列列训练有素的精兵拱卫着那紫袍而去,京兆尹府衙重又陷入空荡。

阮逊再次无言流泪,气哽声阻。

只是谁也不知,这个迂腐懦弱的人,究竟是为了能活命喜极而泣,还是因为自己不得不屈身折节、俯首系颈,委命女子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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