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更加不理解,“他不是说要留下吗?不是说你需要照顾吗?他身无分文能跑哪去?”
许黎嗤笑一声,“说什么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其中真心占几分、痛苦占几分谁能分得明白。至于后一个问题……”
“身无分文,跑到哪去?”许黎道。
江予不赞同道:“你就这么放任他在外跑?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许黎始终没有正眼看任何人,“他受不了浑浑噩噩,又做不到自主承担后果,你觉得他能跑到哪?还有,你真觉得我是一个冷血到能冷眼旁观看自己的哥哥死在外面的人吗?”
江予略微一想,“你派了人跟着他?”
许黎没再说话,其淡定把控全局的神色和气场,无声认同了江予的猜测。
宋羽年一下子抬起头,盯着许黎,抿了抿唇,脸上一闪而过纠结神情。
李云帆觉得哪不对,又觉得没有不对,怪怪的,但看宋羽年反应,脑瓜一转就低头扒拉饭了。
宋羽年低低垂下头,缄默不言。
江予终于开始吃饭,却明显心事重重。
许黎没心情搭理别人,匆匆吃完饭,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张秘书几乎和秦月霜一起落筷、起身,引着秦月霜去客房休息。
宋羽年边吃饭边思考自己是在许黎这睡,还是去江予家睡,或者干脆回家去,和父母“倾诉”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
江予又是没吃两口就停了筷。
李云帆愁得直挠头,心思全用来想怎么忽悠江予多吃两口了。
李云帆想着想着就开始落实行动,仔仔细细扒了两只虾,去掉虾线,放到江予碗里。
配上两根青菜,三根排骨,又加青菜填补空隙,把碗填得满满当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笑着催促江予快吃。
江予拿着筷子戳戳戳。
李云帆看菜和虾都被戳烂了,主动拿走排骨,去掉骨头,撕碎放进他碗里。
宋羽年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江予这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育儿师?
江予敷衍地夹了一小块筷子,放嘴里嚼了半天。
李云帆吃完了一碗饭,江予也嚼完了,把碗向前一推,闷闷不乐道:“我们回家吧。”
李云帆朝宋羽年使了个眼色。
宋羽年:“?”
宋羽年领悟片刻,转身跑去找许黎。
没过多长时间,电话铃声响起,江予刚接起,便被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江予你少给我装忧郁,许枝风是跑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整这出给谁看?我告诉你,我可不惯着你,爱吃吃不爱吃就……”
许黎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深呼吸,压下情绪,“李云帆都哄你了,你就乖一点,老实把饭吃了。许枝风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回来,我们不会分开。”
江予紧绷的身体稍松,紧抿的唇松开,道:“不要总把我们的关系说得像母父和男儿一样,我不是你们的男儿,你们也不是我母父。”
许黎无奈道:“行,大少爷,您看您以后打算什么时候赘个人回来或者赘出去,我好看时间给你准备赘礼。”
江予扬了声音,道:“许黎!!我不是你男儿!!赘礼轮不到你准备!!”
许黎敷衍回道:“行行行,那你赶紧带着李云帆回你的家,好好招待人家。冰箱里有的都拿出来,没有的就买回来,记得把宋羽年顺走,你们不许再闹,我安静待会。”
江予低低应了声,挂了电话,朝着李云帆道:“我们回家吧。”
李云帆垮着脸,抱胸示威,眯着眼盯着江予,“饭怎么办?”
江予理所应然道:“扔掉,或者你吃。”
李云帆硬气道:“我不是给你打扫剩饭的仆人,自己吃。”
江予看看小山似的饭碗,看看李云帆,忽而红了脸,眼神飘到他处,小声道:“你再亲我一口我就吃。”
李云帆没听清,下意识侧耳凑近,“什么?”
江予看着李云帆嫩嫩的耳垂,趁他不备,低头亲了口。
他迅速正身,故作淡定一勺勺吃饭。
李云帆心跳一停,同江予一样红遍了全身。归到正位,余光瞥见宋羽年。
他咳了两声,做贼心虚般揉了揉耳垂,又欲盖弥彰揪着领口扇,“屋里暖气好足啊!真是热得不行,哈哈,太热了。”
宋羽年:“……”
李云帆故作惊讶,“哎呀!你回来啦!那个,你配着他把饭吃了,我出去透透气哈!”
说着,他站起来,长腿一迈,倒腾得飞快,恨不得跑起来,“吃饭你和他一起出来,我再跟着你们回江予家!”
宋羽年都没走到餐桌呢,李云帆就已经没影了。他看着江予,问道:“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予吃着饭,含糊不清“嗯”了声,连头都没敢抬。
宋羽年没觉得蹊跷,只当江予害羞。
一只脚踏出别墅的李云帆几经思考,没有走出院子,平复自己激动的心跳时不经意抬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