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帆无意识逼近两步,“江也、你母亲、江予母亲、江予,这里头怎么可能没有猫腻!你扪心自问!敢对天发誓吗?!”
“我敢。”许黎举起三根手指,漫不经心道“我许黎对天起誓,这场闹剧绝不会酿成大祸,如有出入,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得往生。”
李云帆一噎,后续准备好的逼问全部糊在嗓子眼里,半个标点符号都说不出。
许黎打了个哈欠,起身。
细碎的宝石光线折射在她的白裙上,为其涂抹上浓艳色彩。
她手掌按在李云帆肩膀,没费什么力气,便推开了他。
许黎伸个懒腰,走了五步,坐在床边,“我要休息了,晚安。”
红白系带轻轻飘落。
首先包围床的是纱幔。
许黎身形藏在其间,隐隐绰绰,连话语都有了几分飘渺。
“如此不信任我们,为何还要执着呢?”
丝绒布合拢。
李云帆脸上青白红交加,自知再待下去不好,只能离开。
关上了门。
秦月霜听完全程,内心慌乱已然被抹去,神色平静,道:“你还要去做什么吗?”
李云帆很累,想找个东西靠一下,看了一圈,全是浮雕,没法靠,只能席地而坐,道:“我们是被困在这了吗?”
秦月霜沉默片刻,道:“不是,我们没有被困住。”
李云帆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作茧自缚?”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没看到吗?”李云帆道:“许黎的话总是真假掺半,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呢?”秦月霜漠然道:“不知道又如何呢?”
李云帆倍感无力,仰面躺倒,直视复杂灯光映出的余光,道:“为啥啊。”
秦月霜看着李云帆,揉了揉眉心,“你是接受不了这件事本身,还是接受不了江予和许黎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亦或许是接受不了你与她们的利益是相悖的。”
李云帆心里浅浅挣扎了下,没有分出胜负,便顺从内心,叹道:“都有吧。”
秦月霜摇摇头,道:“许黎既然说了没事,就一定不会出大事,先去睡吧。”
李云帆挠挠额头,爬起来,跟着秦月霜去往客房。
秦月霜把他送到客房里,在他要关门前,按住门板,道:“别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李云帆扯动嘴角,笑着敲了下秦月霜鼻梁,“少教训我。”
秦月霜下意识闭上眼,向后缩了下,但还是被打到了。
她睁开眼,瞪着李云帆,踩了他一脚,恶狠狠关上门,离开了这。
还好李云帆捧着脚躲得及时,不然鼻子又该破了,流一地血还得被说活该。
安静待了两分钟。
李云帆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听到脚步声,外面很安静。
他眼珠一转,仔仔细细翻看一圈屋子,没有放过任何角落,确认了没有监控。
李云帆小跑着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窗户、纱窗,半个身子探出去,四面扫视,寻找落脚点。
“……”
李云帆:“……”
谁承想呢?一个低头就对上了许枝风这双忧郁眼眸,真是人生无常。
李云帆“哈哈”尬笑两声,摸着下巴眺望远方,“今晚上真是够美的,瞧瞧……”
乌云遮月,黑云盖顶。
“哈哈……”李云帆笑道:“真是够够的。”
许枝风低落道:“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会帮你的。”
已知家是许黎的,枝风是许黎亲哥哥,那……李云帆心中冉冉升起了希望的火种,眼眸锃亮,“枝风哥,我想出去!”
许枝风咬住下唇,头低得越来越低,双手局促地攥紧了身上针织披肩。
“他出不去。”宋羽年弱弱道:“我们也出不去。许黎的意思是今晚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许出去,明天当没事人一样去上学,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李云帆心中隔着层纱的疑虑忽然被揭开,脸上表情登时一沉,再也维持不住假面,“如果我说不呢?”
宋羽年缓慢摇头,“我们都没资格说不,你更没有。”
夜风摇晃。
许枝风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
张秘书及时上前,扶住许枝风,半拖半拽将人带回别墅里。
李云帆累积情绪翻涌而上,一个激动,爬到窗沿就想直接跳下去。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李云帆更急了,大半个身子已经翻出了窗,正寻找着落脚点。
很可惜没有,他目测了下高度,打算直接松手下去。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李云帆没有犹豫,松开手,当场给宋羽年表演一出自由落体。
宋羽年目瞪口呆,“江予在你眼里已经这么恐怖了吗?看你一眼,你就要跳楼?”
江予匆忙起身,一时忘了脚伤,扑到在地,只抓住了李云帆中指与无名指。
李云帆本来能稳稳落地,装波大的,结果被江予一绊,手腕撑地,趴在地上,痛得直吸气。
宋羽年看到江予,问号充斥了他的脑袋,“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二楼找李云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