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深深叹了口气，把几人放进来，关上了门，“清明呢？”

方茗指了指门边。

众人齐刷刷向左看。

清明背靠墙坐着，双手无力垂着，脑袋歪垂，身下铺着一条白色毛绒毯子，身上披着一件明显小了两三号的校服外套。

许黎道:“你知道人摆出这种动作醒来的时候会很不舒服吗？脖子疼、腿疼、脑袋疼的，全身都疼。”

方茗表情空白，微微歪头，“那该怎么办？”

许黎道:“放平，躺在地上就会好很多。”

方茗道:“没有枕头，毯子不够大，地上脏脏的，她会不开心。”

李云帆只觉荒谬，忍不住插嘴道:“不是……”

秦月霜一个眼神飘来。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按下不发。

江予看在心里，瞳孔颤了颤，想要触碰李云帆手心的指尖犹豫片刻，还是放了下去，缓缓闭上眼睛。

许黎道:“或许她没有你想象中的小气，虽然清明是调查处的，但也是日夜颠倒，忙的时候一天都喝不上两口水，昨天晚上还在加班加点查……事情。”

方茗视线却落到江予身上。

此时江予已经睁开了眼，自然地伸手扣进李云帆指缝，劲瘦胸膛贴上他后背，仰起下巴垫在他发顶，朝着方茗露出礼貌笑容。

方茗出于奇怪的礼貌，僵硬扬了下嘴角，迅速落下。

许黎回眸看了眼，冷淡道:“不许亲，不许舔，迅速和他隔开一米距离。”

江予挑衅道:“他不……”

“咚”一声闷响。

李云帆应激下直接就是一肘击。

江予抓着李云帆肩膀，弯下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眉头皱成“川”字，捂着肚子，半个音节都说不出。

许黎挑起眉毛，睁着大眼睛，无辜道:“看吧，你心里没数还总这么不听话，我都提醒你了。”

江予没空理许黎，指节泛白，费力地抬起头，去看真用了狠劲的李云帆。

李云帆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骨节，再次躲开江予视线。

他的眼神依次扫过墙、清明、秦月霜、宋羽年，最后定在莉芙脸上，恨道:“你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

莉芙抬了下半框银丝眼镜，“关你屁事。”

李云帆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许黎眼神玩味，手握拳抵在鼻子下偷偷乐。

江予紧咬下唇，抵抗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手臂滑落，拽了拽李云帆袖口。

李云帆有零点回头的勇气，盯着莉芙求助许黎，“怎么办？”

许黎压下笑意，轻咳三声，清了清嗓，“方茗，私藏勾结中心抓捕人员，你可知罪？”

方茗无视了许黎，和莉芙讨论道:“怎么办？要出去现买一套床上用品吗？”

莉芙道:“不用，睡一会而已，出不了事。”

许黎道:“喂喂喂，方茗你总得给个解释吧，不要装听不见诶！”

方茗冷淡道:“她来找我，打晕了清明，就这样。”

“它打晕了清明？”许黎用脚想都知道不可能，“一晚上时间它连新身体都没适应、融合好，不可能有能力打晕特调组组长。”

方茗眼眸暗了暗，缓缓道:“不是她，难道是我吗？我会害清明吗？”

许黎略微一笑，道:“这哪谈得上害不害，就是晕一下而已，主要是你不能撒谎啊。”

李云帆听着听着总感觉不对，遂小声问秦月霜，“这是重点吗？”

秦月霜顿了顿，压着声音回道:“我们打不过方茗，迂回确实是最优解了。”

想的太多了？信任不够？

联想着昨晚说服自己的那套说辞，李云帆压下心中疑虑，继续听着。

许黎大眼睛一转，道:“再说了，你不能单独见它，合同里都说好了的，你这样……清明会很难做啊。”

方茗思索道:“你的意思是，是清明没看住我，证明她能力不行。不和中心说，证明她有和我串通一气的嫌疑。”

方茗道:“我的看守会加重，更会换人来看守我，清明也会有麻烦，是吗？”

许黎满意地点头。

方茗道:“那你给她找一具身体就好了。”

“你承认你夺舍了？”李云帆迫不及待道。

方茗扫了一眼李云帆，垂下眼，声音很轻，“你知道方茗其实是出生不了的吗？”

许黎眉心一跳，沉声道:“方茗本身就是夭折的命。”

“不是。”方茗道:“莉芙在特罗姆瑟产子，那里死气浓郁，母亲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新生儿的生气盖不过死气，方茗的身体是最合适的选择。”

李云帆惊愕道:“你就这么承认了？！”

方茗道:“方茗被驱逐出这具身体前，我答应那个婴儿会帮她找一具新身体，她的母亲也会一直是她的母亲。”

李云帆听着，脑袋转着，觉得好像有什么遗漏了……可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重现。

鬼童、鬼母、死气冲天的房子……线索全串起来了！

“所以你就把她妈也给杀了？！”他震惊到声音劈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五岁会走会跑转头就把莉芙杀了？！”

方茗！！！

点！！！

头！！

了！！！

李云帆的三观和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