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願說出她的名字?」
他沉默良久,指節悄然蜷緊——像是那個名字一旦說出口,某些深埋的東西就會崩解,再無回頭之路。
「我若是說了,」他終於低聲道,「就會把她捲進來……可她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
語氣輕得近乎呢喃,像怕驚動了什麼埋在記憶深處的東西。
納西莎那時不解,卻從他眼裡看見了一種比痛更深的情緒——那是知曉一切後選擇沉默的哀傷,是年少不該承受的孤絕。
自那天起,她未再追問。
而今,當她在車站望見那抹綠影,那份沉默的重量便悄然回到了心口。
她站在月台邊的石柱旁,指腹輕輕摩挲著銀戒,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遠方,像是在對誰說話,又像只是低聲自語:
「她回來了。」
不必明言,也不必確認,只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直覺。
遠方一聲拖長的汽笛尾音,終於將納西莎從思緒中喚回。
不久後,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車廂出口響起:
「母親,我在這兒。」
納西莎轉過身,看見德拉科正提著行李箱走下來,神情還算輕鬆,但眉宇間隱隱帶著一絲她一眼便能識出的不耐——那是與同齡人長時間共處後,習慣性壓抑所留下的痕跡。
「怎麼這麼晚才下車?」她問。
「一群蠢獅子擋在走廊上,還說什麼要辦交換禮物派對,真可笑。」德拉科哼了一聲,隨即察覺異樣,「您怎麼了?」
「只是想起些往事。」納西莎淡淡道,目光掠過他的臉龐,又無聲地掃了一眼他身後空無一人的車門,「這學期過得如何?」
「一如往常。學院分暫時領先,斯內普教授卻要我們『別讓獅子們有希望』,搞得像我們隨時會輸一樣。」德拉科撇撇嘴,「不過還有個讓人意外的事。」
「哦?」
「今年一年級第五名是那個弗利家的女孩。」他眼神閃了閃,「我原本以為她就會裝乖,沒想到成績還真不差。」
納西莎眉梢輕動,語氣溫和地問道:
「她在學院裡……還適應嗎?」
「還行吧。」德拉科聳聳肩,「不太愛說話,跟茱麗葉·塞爾溫比較常在一起。其他人對她……也沒什麼特別意見。」
納西莎輕輕「嗯」了一聲,似乎只是隨口問問。她垂眸不語,像是在思索什麼。
德拉科見她不再追問,也未多想,轉而換了個話題:「對了,這次馬爾福莊園的聖誕舞會,真的會請羅齊爾家的伊凡來嗎?我在學校聽說——」
納西莎淡聲道:「是的,他會來。」
語氣不重,卻讓德拉科心裡不由得一緊。他沒敢追問,只是乖乖點了點頭。
納西莎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卻藏著不動聲色的打量。
她知道德拉科察覺不了什麼——正因如此,他說出的話才最接近事實。她沒有再追問,光是那幾句,便已足夠。
足夠她確信:自己在月台上看見的那雙眼,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