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燭光微微搖曳了一下。
薇薇安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相信妳,西維亞。」
「即使我都不太相信我自己?」
薇薇安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潤而無聲,彷彿將千言萬語都織進了這一次不動聲色的凝視裡。
「這世界上,有時候不是每個人都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她輕聲道,「但願意學著控制它這一點,就值得被愛與接納。」
西維亞垂下眼不再說話。
夜深,整座宅邸陷入沉靜。
西維亞無法入眠,披了外袍走出房間,沿著走廊緩步下樓。壁爐的餘光從樓下透上來,在欄杆間勾出一線金紅色的光暈。她本只是想取些熱牛奶安神,卻在經過書房時倏地頓住。
門縫微啟,燈火未熄。她聽見薇薇安壓著聲音說:
「……這幾年她確實學會了自控,但你也看見了——只要情緒一亂,那股東西就會洩出來,連她自己都壓不住。」
緊接著是父親的回應:
「我不是反對她回來。只是妳要明白,我們不可能一直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薇薇安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道:
「我沒打算假裝。但她一直都很努力,我不希望我們的顧慮被她感受到……她會誤會的。」
「她本來就會感覺到。妳看她的眼神,她早就知道了。」
門後又靜了片刻,只聽見杯子輕碰茶托的聲音,彷彿是握緊後又放下。
「我只是擔心,有朝一日她發現那件事的真相……會怪我們沒有早些說。」
「她若發現,說與不說,結果都一樣。」
西維亞屏住呼吸,指尖發涼。她不明白他們在談什麼「真相」,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早就知道了什麼。她只知道,那些她以為只是自己多想的疏離與忌憚,原來真真切切存在著。
她轉身離開時,腳步輕得沒有聲音,像一道從霧中悄然退去的影,連回頭的勇氣都收進了寂靜裡。
【霍格華茲?西奧多視角】
雪下了一整晚。
清晨,霍格華茲空盪的長廊靜得異常,走廊上的鎧甲被雪氣凍得微微泛霜,偶爾會傳來一兩聲咳嗽聲與火柴點燃的細響。
西奧多坐在圖書館東翼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一本厚重的《現代魔法理論進階》,卻遲遲沒翻頁。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茫茫雪色覆蓋整個草坪,湖面早已結冰,遠處有幾支魁地奇看台上的旗幟半掩在霧氣中。整座城堡像一件被時間靜靜包裹的沉重外衣。
他早就習慣一個人過節。
無人干擾,無需應酬,只有雪落聲與書頁聲陪著呼吸。他原以為今年會一樣——直到昨天下午她走出大廳,跟著薇薇安·羅齊爾一起離開。
他沒有送她,只是遠遠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她走向霍格莫德。
那女孩並未回頭,但他知道她有聽見自己那聲極輕的「小心點」。
他沒指望她會回應。只是自那一刻起,整座霍格華茲忽然空得不像樣。
西奧多低下頭,終於翻過那一頁。
指節無聲地敲了敲桌面,似乎是在對自己說:「她會回來。」
——她一直都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