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孙宿绕开半步,拱手行礼,“昨日入院弟子皆以按照名单分入各学院,此两名弟子来路不明,还需送往斩罪亭一探究竟。”
常召有心闹上几句,但在树盖尊者的面前,还是收敛了许多,他侧头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让其去寻太常尊者。
朱雀尊者未言,她朝着江汜抬手,指尖亮起一点火光,手腕绕转,江汜身上的禁制术法顷刻消散。
江汜揉了揉肩膀,仰头看向面无表情、低眼落眉的朱雀尊者。
“尊者!”孙宿喊了一声。
朱雀尊者轻阖眼帘:“孙长老,本座无意扰乱你的行戒秩序。”
“你名什么?”朱雀尊者看向江汜,“你要一直坐在地上吗。”
江汜眨了一下眼睛,微微瞥开朱雀尊者的心火处,她垂头敛去眸中离火,撑地而起。
她目光不躲不闪地直视朱雀尊者探究的眼神,疏朗清涩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道:“晚辈——”
“江应越。”
江水滔滔,应越天堑。
“江应越。”
朱雀尊者金洞烟淡然随性的嗓音将这三个字在唇间细细摩梭,她凝视江汜那双不卑不亢的眼睛,随手拔出站在她身后弟子腰间的佩剑,对着江汜道。
“用火。”
金洞烟手中无缺的寒剑瞬间燃起猩红的焰火,她不用离火招式,而用普通的剑招,朝江汜而去。
江汜撑地扭身,堪堪躲过一招。虽身形倒转,但翻飞的发带,被烈火燎灼,火花蔓延,直往她发间而去。
她的手一碰上发尾的丝火,便被灼伤。
熄灭不了。
和单彧的一样,即便是寥寥丝火,也无法用手随意拍灭。
很像。
很像她如今会失控的变火,一旦超出使用次数,便会无法熄灭。
但她们的火,并非失控。
“接着!”朱宥脚踢手中长刀,长刀吃力朝着江汜的方向而去。
江汜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金洞烟三两记落下的剑光,她的手臂擦着地面,一把握住朝她飞来的长刀。
长刀入手冰凉,刺骨的寒意令江汜瞬间生火而起,砸长刀劈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扭转长刀的刀光。
金洞烟的剑招不停,步步紧逼,但她依旧未用任何离火招式。只是简单的为剑身附火,可那灼热的火息,依旧逼得江汜节节败退。
“方才你在看什么。”金洞烟提剑压进,突然问道。
江汜双手握着长刀咬牙死撑,金洞烟却立刻松手,转剑旋身,从她后方刺来。
“朱雀火从何而生。”
金洞烟的剑光毫不留情地劈在江汜的后背,江汜吃痛往前踉跄了几步,膝盖微弯,但待金洞烟提剑又起之时,她却忽的消失在金洞烟的视野之中。下一刻线火离天之火从金洞烟的后背落下。
金洞烟眼底亮起摇曳的火光,让人误以为她在笑。
“不知道。”江汜闷着嗓音回答。
金洞烟头也不回,挥剑消弭掉江汜的一线天,单指压住江汜挥落的长刀,眼帘轻压:“资质尚可。”
“湛蓝的离火,倒是少见。”
金洞烟说着,轻点指尖,接了长刀上的一点蓝火,在眼前端详。
“确实是离火。”金洞烟松开江汜,问她,“偷渡者江应越,来共院所为何事。”
江汜握着长刀,身沾血气,神情不卑不亢:“求学。”
金洞烟:“方才为何不用离火招式。”
江汜没有隐瞒:“学您。”
金洞烟:“学到了什么。”
“时间太短。”江汜攥了攥指尖,将长刀还给朱宥。
金洞烟的离火附着在剑上,分明没有直接用离火招式那般直观地昭示出压迫力,但那附着在剑上,仿若无害的离火,随剑落下,近在咫尺之时,却叫人莫名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恐惧、惊慌。仿佛眼前的不是普通的剑招,而是骇人的离火之势。
令她想起七宿峰上,从她手中脱落的,宛若烈日当空的朱火焚。夺目、吞噬、焚毁一切。
但她着实没能看得完全,看得清楚,金洞烟是如何做到的。她学着金洞烟的模样,却无法将离火之威完全使用出来。
除非动用离火招式。
“最后一个问题。”金洞烟突然抬手,指尖点在她的额前。
虚无的遮掩禁制一下如雾散开,江汜的额前露出一道炽白内芯金红火焰的离火印记。
“你的离火,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