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祢一气恼地晃了晃手里的鱼篓:“姑奶奶此时将鱼苗还给他,他也吃不上鱼啊!”
江汜也疑惑:“那您为什么要钓走我师弟的鱼。”
“……”柳祢一气愤地跺了跺脚,一屁股坐下来如同顽孩耍泼,但她倒也没有真的耍泼,而是瞪着被绑在地上的江汜。
“你就是他嘴里那个师姐?”柳祢一竖眉冷哼道,“你这师姐做得真是好。”
“我看上他的鱼,开尽了条件,说带帮他解决体内禁制,带他入共院修行,他都只是摇头。”柳祢一说着就叹气,“说什么非要等师姐回来,我说我帮他找师姐,让你俩一起入院——”
“这小子真是死脑筋,还是说要等师姐回来。”
“说什么,师姐说了让他等着。”
“真是脑子有病。”
杜坰一直很奇怪,虽然她看不出来杜坰养的鱼有什么不一般,也不知道师弟的眼睛有什么古怪。
但或许树盖尊者能够察觉到什么。
江汜听了个一知半解,随意道:“所以您将他的鱼偷走了。”
柳祢一:“……我留灵石了,我是买的。”
“所以呢,如今被当作偷渡者抓起来,要送入斩罪亭的你……”柳祢一的玩笑的眼神黯淡下来,如同猎空中伺机捕捉猎物的飞鹰。
“要用什么方法,解决你师弟体内的禁制,带他一同进入共院,求学?”
柳祢一的眼中,烟灰色的光芒流转,如静谧无害的雾气将江汜包裹,围在其中。
江汜耳边嘈杂的声响淡去,她好似被柳祢一拽入了一个虚无的灵界,此间仅有她们两人存在。
柳祢一伸手,拇指掐在她的锁骨上方。她感觉到一股虚无的、似要人放弃一切念头的灵力灌入她的体内。
而她也不自觉地燃起离火,想要反抗。
“朱雀离火?真麻烦。”柳祢一虽然如此说着,却轻轻一拍,江汜体内的离火便被压制了下去。
“灵界完好,嗯还有丹种,虽然也快碎了。”
“原来是个落丹修士。”柳祢一微微颔首,“灵根趋于无色,果然练了太常五行相控。”
“唉,但怎么灵根也是这副破烂模样。”柳祢一说着睁开眼,松开手,叹气一声,“你们师姐弟打了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麻烦,唉太麻烦了。”柳祢一说着说着往后退,“这弟子不能收不能收,你俩都不能收,一个赛一个的麻烦。”
虚无之境一下淡去,青白的阳光重新落到江汜的身上,她只见太常尊者柳祢一重新拎起鱼篓,似乎就要离去。
“常召,这人我没法做主,太麻烦了,我先去把鱼还了。”
“对了孙长老,方才我已用化虚法探查过了。”柳祢一又对着孙宿道,“他们和死阴子无关,多半是为求学。”
“但眼下情况非同寻常,还是一并关入禁闭室吧。”
孙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我明白了,尊者。”
“你们太常尊者比你们这些长老要明事理多了。”等柳祢一一走,孙宿对着常召道。
“学生那边,赭石水的消息不能传播太广,由你去盯着,没问题吧?”
“常长老?”
自知嘴快犯下大错的常召自然不敢说有问题,知道此二人不会被送入斩罪亭,他也不再争,拱手离去。
*
禁闭室伫立于试炼塔的地底,仿佛是倒过来的试炼塔,称为幽禁悬钟塔。说阴森,倒不如说有些过于热闹了。
试炼塔上的弟子们闯关试炼的声音如同经过了亘古回响的山崖,带着回声闯入禁闭室。磨得人耳膜鼓噪,似要碎掉。
周白被关在西边的禁闭室,而江汜随着押守弟子踏入幽禁钟塔连接每一层的中间六方棱镜,镜子倒映出她的身形,下一秒影子坠落下一层,她和押守弟子的身形也落入了下一层。
顶上传来的声音稍小,耳朵稍微好受了点。
押守弟子走在前面,突然转入拐角,江汜被镣铐拽得一个趔趄,猛地稳住身子僵持着不再前行。
镣铐松了一瞬,押守弟子从拐角又冒出头来。
镣铐带着特殊禁制,让江汜无法动用灵力,也无法动用离火。
但她不用看对方心火,也能感觉到押守弟子换了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