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宗门长老,或者说……朱雀的长老以及尊者,真的没有想过消灭所有的赭石水,让朱雀弟子不必活在惊恐中吗。
连离火印记都不敢暴露,仙门大试也不敢再出风头。这是江汜后来听周白提起的,自从朱雀山的弟子知晓,七宿峰原本大弟子是因被夺离火,而横尸野外之后……
年年仙门大试,朱雀年年垫底。
他们变得更加的隐忍,更加不敢出风头,只保守的完成目标,便提前从秘境出来。
树大招风,招风而叶落。
江汜却不觉得,但此时也不能让死阴子带走太多的朱雀弟子。
她扰乱了几次,离火微微失控,在她的手心里烧起来,江汜还没来得及想办法拍灭……
如坠冰窖的寒冷之感扑面而来,江汜感到危险地绷紧了手臂,手心里却传来一股刺骨的凉意。
她低头看去,手心里失控的离火已经熄灭。而一只灰白宛若死人的手依旧攥着她的手腕。
“默。”
女子幽然的嗓音响起,江汜半眯的视野里,映照着静止的一切事物……除了死阴子这一帮人。
郝钟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来,扬着嗓音大喊了一声:“老大!”
江汜忽略了这道声音,她只看见她方才扰乱救下的朱雀弟子,在这短暂的静止中,又被抓住了。
而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抓走。
“你,很会坏事。”女子慢悠悠地道,从郝钟手里拽过银线绳,拖着江汜走进六方棱镜。
一眨眼,两人消失在原地。
*
周白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杀符,还有孙宿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他只能迟疑地发出声音:“……她,被抓了啊。”
“我,我们……和那些偷渡者没有任何关系……”周白努力地找回自己的理智,他此时此刻只想把游青抓过来,问他究竟要江汜帮他做什么!
为什么江汜会被抓走?
孙宿几乎要将杀符焚化,她咬牙道:“被抓走?关她的禁闭室里,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我看她根本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去!”
孙宿越说越急:“说!她的离火是不是也是剥夺来的!你们故意派一个会太常功法,又有额前离火的偷渡者前来……就是想要在被关进禁闭室之时,趁机逃脱?”
“门上的禁制,你们怎么破掉的?!你们,你们抓走这么多朱雀弟子,你们……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周白茫然无措,他捂着反噬而刺痛的心脏,无措地摇头“……不,长老,我们不是,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江……江应越的离火,是她自己的,我们没有剥夺过任何人的离火!”
常召也在孙宿身后大声地喊:“孙长老!你冷静些!太常尊者不是也说,他们和这帮人没有任何关系吗?太常的化虚法你是知道的!没人能在化虚境中撒谎!”
在行戒长老赶来之时,已经缩回朱雀弟子中的连卜也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孙、孙长老,他应该跟那帮人不是一伙的。”
“方才……方才那些人要抓我们朱雀弟子,这位师兄还拦着他们。”
周白听到连卜的声音,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问他:“你、你刚才也看见了是不是?就是有一个人,有一个人被他们绑走了!”
连卜愣了愣:“方才,很多朱雀弟子都被绑了,师兄我……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个。”
周白着急地伸手比划起来:“就是……就是头发这样,这样扎着的,这边耷拉过去两缕头发的女子!”
“她眼睛,她眼睛还流血了!”
连卜还是摇头:“太混乱了。抱歉师兄,我没能看到。”
这边争执不休,一身短打布衣的太常尊者柳祢一已然出现在了此地。
她将一身黑袍,脸带鬼面的游青踢上前来。
“这小子,太会蹿了,姑奶奶追了好几息才跟上。”
周白看见熟悉的衣物,大喊起来:“游青!”
游青悻悻地当着众人的面取下鬼面,对着周遭打量的、威胁的视线视若无睹般,面若桃花般笑起来。
“柳尊者,你可是一息就追上我了。”
柳祢一掏了掏耳朵,白了游青一眼:“少贫嘴了。”
“我问江应越要如何带她师弟入共院,结果在化虚境中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要出大事。”
“解释解释吧,游青。”柳祢一不知从哪里掏了根树干出来,翘着腿坐下,又摸棵野果子咬住。
周白双目赤红:“游青!你把江……江应越弄哪去了!”
游青默了默,视线在朱雀弟子间游走,迟疑道:“她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