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岁初毫不在意,“唐二老爷,我爹,是这样的。”
……
回到东大街上,萧慕北想了想说出了结论:“这个幻境里面每个人的脸都是清晰的,表情、行为也都非常自然。所以,我们很有可能是来到了真正的建和六年。”
朔逸同若有所思:“封印一段时间,还挺特别。但应该不能太长吧?”
天上的云霞渐渐沉了下去,有两个小孩撞了唐岁初一下。这俩人看着很高兴,喊道:“快去占位置!剑舞表演要开始了!”
唐岁初拍了一下后面那个小孩的屁股,一脸正经地转过头,“边走边说。”
三人朝临河街走去。
萧慕北继续道:“不会太长。而且虽然是封印时间,但毕竟是器灵的结界,所以并不是所有都是真实的,会有主观意识对某些事件作用。”
唐岁初道:“总之就是,我们闯入了它的地盘,被发现就完了?”
萧慕北点了点头。
朔逸同又提问道:“小北,你大概估计一下时间?”
萧慕北道:“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在神灯节过去之前。”
朔逸同道:“那得尽快找到它的本体了。”
……
临河街已经有些拥挤了。湖面上搭好了一座挺高挺大的台子,站得很远也能看见表演。今天的临河街很漂亮,所有的店铺都挂着鲜艳的灯笼,在深青色凹凸不平的甬道上印出金红色的光晕。水上已经飘了许多水灯,仍有很多人在湖边许愿。
唐岁初把怀里的水灯塞给萧慕北,“我去四处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萧慕北问他:“大侠,想许什么愿望,我帮你写下来。”
唐岁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送你了。”
朔逸同已经三两笔写好了愿望丢到了水里,“我也去看看。”
水灯只会越飘越远,字条叠起来塞在灯芯的,只要写好了,就只有写的人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但正在写的时候,如果写的人不刻意去遮,从后面经过的人也许可以看见写的是什么。
“希望那个贱人赶紧去死。”一个看着温婉的华服女子写道。
“希望老板永远不要发现我和老板娘的事。”一个看着老实的中年男子写道。
“希望我爹一文钱也不要分给我哥,全是我的。”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写道。
唐岁初惊叹地看过去,心道不愧是京都,各个拿出来都能编成狗血话本。朔逸同说得很精髓,真是地方不小,事情不少。
这要真能实现,那老天爷也能被指责成不仁不义。
……
天黑了。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音响起。
人潮涌动。
唐岁初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移动,一眼就看见了萧慕北。
因为,粉衣真的非常显眼,也因为他停在那里,好像一轮与世无争的月亮。
萧慕北也好像看见了他,隔着人海对他笑了笑,朝他走来。
舞台上的帷幕里映出一个曼妙的身影,随着青烟从河上氤氲,帷幕缓缓拉开。
那是一个执剑的白衣女子,剑是好剑,寒芒逼人,人是美人,仪态万方。所有人都朝她望去。
她倒真像个羽衣侠客,轻盈地像白鹤。又有古琴与笛音和鸣。有几个扮演邪魔外道的黑衣人从舞台侧方跳出,白衣女子与他们比剑,见招拆招,步步生莲。
“江棠姑娘加油!”
“江棠姑娘!江棠姑娘!”
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朔逸同不知何时挤到二人身边。
萧慕北轻声道:“这其实与一般的剑舞还不同,这姑娘虽没有什么力道,但用劲很巧。倒真像个女侠士了。”
朔逸同对唐岁初笑道:“都说儿子像娘,你和她却不太像。”
唐岁初挑了挑眉,搭上了他的肩膀,“打听我啊?”
朔逸同嬉皮笑脸道:“自己要收的徒弟自己得上心嘛。”
曲子到了高潮,嘈嘈切切。江棠姑娘面对那最大的邪魔,她的身形越来越快,衣袂飘飘。唐岁初发现她的神情有一种哀伤而坚定的感觉,很是动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棠姑娘忽然举起剑对准自己的脖子,她转了一圈,从高台跳了下去,像一片脆弱的、雪白色的花瓣。
湖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