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拦住他的少年道,“他是个怪人,师弟还是别和他有过多来往的好。有什么可以问师兄师姐们嘛。”
于是何令辰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门口。
唐岁初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又一人说道:“他啊,原本是外门弟子,没有拿到剑。每半年外门弟子都有一两个进内门的名额,白雍长老心好,收了很多这样的弟子。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偏生他平日里不爱说话,却心机颇深,就会讨先生欢心。我是看不上这样的人……”
懂了。意思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唐岁初一样。白雍长老是第十一长老,是所有长老中最弱的一位,就连二十二岁的朔逸同修为都比他高,这样的师长很难给何令辰提供庇护。剑门长老们会考虑到何令辰是插班生对他多有照拂,这仅仅是功课方面,生活却不能。加之,何令辰本身并没有圆滑的个性……
很熟悉的感觉。
唐岁初对同窗笑了笑,“多谢师兄师姐。”
然后他快步追了上去。
“怎么这样啊……”
“算了,别说了。少掌门说了……”
像谁呢?对哦,就像最初的石头哥。
唐岁初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他九年前站的位置上。石头哥却站在了他曾经的位置上。
小时候,唐岁初会赶跑那些欺负石头哥的人,但石头哥身上仍然会出现淤青和伤口,只是藏了起来。现在,应该很少有人能欺负他了吧。
他了解石头哥,也没有资格恨现在的石头哥,即使京都的那场刺杀可能有他的参与。石头哥是会抓住一丝希望努力向上爬的人。他替他想过了……
如果可以的话……
唐岁初离开大殿,看见人头攒动,乌压压的一片,他拨开人群,却发现那个少年好像消失在了人海里。
似乎,这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好像也不一定要问何令辰。谁都可以。
唐岁初呆呆地停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师弟?”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停在唐岁初面前,他抬头,发现萧慕北站在他前面,好像从天而降,粉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的声音关切而温和,“你在找什么吗?”
唐岁初看向他,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师兄怎么来了?”
萧慕北沉默了片刻才道:“顺路。”
唐岁初毫不留情道:“去南峰不顺路。”
萧慕北看着他,唐岁初看见他轻轻笑了,阳光在他细而长的睫毛上跳动了一下,很温柔,“师弟忘了,晚上有安排,所以今日不去南峰——你书本没带,我在这里等你。”
唐岁初回头时,看见人潮涌动,而他依然在原地。似曾相识。
……
唐岁初最后还是坐上了萧慕北的剑,他依旧是去藏书阁,但萧慕北没有告诉他他要去哪里。
直到二人走进藏书阁……对面的膳食阁。敢情您是专门来东峰吃饭?朔逸同不是说又贵又难吃吗?
不过很快,唐岁初就意识到他错了。因为萧慕北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个盒子,并将其中一个推到了唐岁初面前。
萧慕北道,“师父做的,让我给你带来。”
唐岁初笑道:“这么不放心?”
萧慕北摇了摇头,认真地答道:“我以前也不吃,刚来剑门的时候能从早上一直练剑到晚上。”
唐岁初好奇起来,“朔逸同不管你?”
萧慕北思索一阵,“师父管不着啊。”他笑出声补充道,“师父是阵修,他那时候已经打不过我了。嗯……有一次,师父在梨林里布阵,想教训我。”
唐岁初扒了一口饭,“然后呢?”
“他应该手下留情了吧,我把他布阵的小剑全折了。”萧慕北一边说,一边仔细地把自己盒子里的肉一块一块地夹到唐岁初碗里。
真厉害。这就是剑门第一天才?
不过,真想不到小时候的萧慕北竟是这样。毕竟他一直以来见到的萧慕北都是一个温和安静的人。
唐岁初笑道,“嗯,我猜他一定气急败坏,说再也不管你了。”
萧慕北又把一块肉夹到唐岁初碗里,自己却一口也没动,“对,师弟很了解师父。师父那时候也不过十四,还搬出掌门说要治治我。”
“后来呢?”
萧慕北想了想道,“后来我生病了。大约十来日都没有去早课,剑法也搁置了。那时候我只能在窗口看雪,也是冬天。师父一边骂一边给我煎药,他竟然早起了。”
朔逸同是早上没事真的能睡到中午的人。
唐岁初深以为然,“确实很难得。不过以你的天资,不需要那么着急?”
萧慕北摇了摇头道,“我一开始是外门弟子,我以为自己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把木剑。后来才发现,我有许多。”
那他是否也坐第一排中间?是否也独来独往?是否也曾受到排挤?似乎……是肯定的。
萧慕北轻轻道:“所以,不是没有用的。”他似乎在说吃饭,唐岁初却想到了更多。
后知后觉的,唐岁初发现他盒子里的肉已经堆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