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岁初的不禁一个哆嗦。似乎为数不多的接触里面,萧慕北的手都是冰凉的。他不是金丹大圆满了吗?不应该啊,又不是水灵根。
萧慕北也皱了皱眉。
朔逸同道:“你这经脉怎么这么细?也难怪小曹看那么久了。这修行稍不注意,可能就爆体而亡了啊……呸呸呸不吉利。”
唐岁初抽回手,耸了耸肩,“别看了,天生的。这有什么稀奇,世上大部分人的体质不都不适合修行?比起杂灵根、经脉紊乱已经好太多了。”
朔逸同凑过来,“还真是一点灵气都没有。”
唐岁初对萧慕北一笑,“师兄来猜。”
萧慕北认真想了想,半晌没有说话,他细而长的睫毛半垂着,显得很安静。
唐岁初鼓励道:“我觉得你知道。”
萧慕北却摇了摇头,“我猜到师弟练掌法,但没有见过师弟出手。藏书阁二楼的书我都看过,但那些掌法配套的心法好似并无隐藏灵力的效果。”
唐岁初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萧慕北目光澄净,不似说谎。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整个剑门最该想到的人。
萧慕北轻轻道,“是师兄学艺不精。”
“我知道!我知道!”朔逸同疯狂举手。
唐岁初一点头。
朔逸同轻咳两声,“这不怪小北吧。小北十二岁才入江湖,他哪知道春秋谷。就算知道春秋谷落花掌也没有几个人了解落花心诀吧。春秋谷抠门啊,又不像咱剑门,人家一脉就传两三个人。”
唐岁初觉得萧慕北能想到是因为,兽潮之前,剑门的剑法、春秋谷掌法、菩提寺拳法、五极宗阵法都是最有名的功法。而且,照理来说落花掌法现在流落魔教,他更应该知道才对。
落花心诀有隐匿灵气的功效并非偶然。在春秋谷还在时,江湖中就已流传悬赏令,但大多数都是针对器灵事件,只有春秋谷愿意接杀人令。现如今,落花心诀失传,这倒成了唐岁初的保护伞。
萧慕北唤了他一声,“师弟,可否再借手一用。”
唐岁初疑惑地抬起手,又感觉手腕一凉。萧慕北道,“运气。”
唐岁初使灵气从经脉壁上渗出薄薄的一层,安静而低调地游走。
唐岁初问:“怎么了?师兄想检查一下我的修为?”
萧慕北摇了摇头,认真地称赞道,“是很不错的功法。”
那当然。好歹春秋谷曾经是江湖第一大宗门呢。只是如今的典籍上把它除名了。
朔逸同问道,“不过,以你家以前的条件,怎么会选落花心诀?我记得你是火灵根啊,落花心诀只有水灵根才能修到极致。心诀选不对,修行怕是很难走到极致。剑门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唐岁初不在乎地一摊手,“现在回炉重造来得及吗?”
朔逸同骂道:“臭小子。”
……
入夜了。天上有零零散散的星子,唐岁初做功课的时候听见有人到访云闲,写着又实在无趣,就走出房间瞅了瞅。
只见朔逸同笑嘻嘻地迎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中年人走进云闲。
唐岁初在议事堂见过的。
唐岁初正想着,朔逸同便对他招呼,“小唐,这是八长老。”
唐岁初老老实实地从走廊下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中年人拍了拍啤酒肚,客气道:“喊茂哥就行。”
朔逸同问道:“茂哥,可是技痒了?今日怎么就你一个,郭常呢?”
八长老刘茂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台古琴,拿袖子擦了擦,“还是小朔懂我。”他又叹了口气,“郭常不是在膳食阁当厨子吗?前两日被人打了,这会还下不了床呢。”
唐岁初暗自认同,这年头厨子确实不好干。
刘茂又道,“我也想在我院里弹啊,但是我那几个小徒弟都嫌吵。剑门啊,就我三人志趣相投,当然找你咯。”
朔逸同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着,我这就把我的二胡拿出来。”
唐岁初眼皮跳了跳。
……
刘茂也不介意,熟练地端了个小木扎过来架好琴,席地而坐。朔逸同……把二胡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也不坐着,一只手横握弓,一只手抓着二胡的前端,奇怪的姿势。
然后二人噼里啪啦地拉了一通,唐岁初皮笑肉不笑地听着,心道他真该出去和萧慕北练剑,至少不需在此受这种折磨。
刘茂弹得是高山流水的舒缓调,朔逸同却拉的颇有节奏感,配上二胡的音色,很像鬼哭狼嚎。
二人好不容易合奏完一曲。朔逸同便放下二胡,夸道:“茂哥弹得颇有……思乡之情……”这奇怪的停顿,什么思乡?什么情?
刘茂看起来非常感动,“知我者,朔少掌门也。”
刘茂道:“不过郭常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朔逸同道:“是。”
刘茂看向唐岁初,一拍大腿,先自己叫唤一声,“哎哟,你徒弟不是锦糖阁出生嘛。小子,你会什么乐器,我去给你找!”
唐岁初搓了搓手,“您老可问对人了。我日夜听头牌姐姐弹琴唱歌呢,锦糖阁的那些曲调我过耳不忘。”
朔逸同赶紧打断:“别,他就是锦糖阁扫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