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岁初实在没想到大长老是位早退类型的先生。他走出房间时,对门还在一片嘻嘻哈哈,看样子正讲到高潮。唐岁初停下了片刻,听见苏雨柔在讲剑门掌门的桃色故事,什么爱恨情仇、三角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他听了一段就走了,心道,这故事不错,但编得比京都话本还假。
今夜因为他们班级实在鹤立鸡群,所以东峰也没几个人,唐岁初踩着雪被溜达着回中峰,计划着今夜还早,或许能看两页话本,瓜子没了的话就去小厨房偷些,厨房没有那就是朔逸同吃光了。
不错,真安静……才怪。
唐岁初刚走到小师叔的梨树下,就听见后边梨林里传来朔逸同抓狂的喊声:“有事冲为师来,别动为师的宝贝剑了!”
再往里走,便看见二人居然在打斗——准确来说,是萧慕北在和朔逸同的剑阵打,朔逸同在一旁痛心而做作地捂着心口盯着。
粉衣少年动作奇快无比,步法如鬼,他好像格外轻盈,似能立于莲叶又能借力落石。好几次他都侧身躲过小剑的袭击,然后迅速斩向小剑。幸运的小剑只是掉落在地,不幸的小剑就已经“人首分离”了。
唐岁初笑道,“晚上好?”
专注的朔逸同吓了一跳,“娘嘞!”
剑阵里的少年明显也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这个方向。唐岁初看见一柄小剑朝这人身后袭来,他反应奇快地用灵气从怀里丢了个硬物出去。
唐岁初想,正常人下意识该躲了吧。
谁知道萧慕北还真不是正常人。这人看也不看直接右手拿剑劈向后面,左手直接接住了唐岁初抛出来的东西。
……好快的反应!
朔逸同赶紧停了剑阵,悲伤欲绝地跑过去给他的小剑们收尸,嘴上还不忘问候唐岁初,“怎么今天老头下课那么早?小兔崽子不会是逃课吧?”
唐岁初无奈,“您老平时就这么想我的?”看来今日是大长老突发善心?不过想到他布置的那狗屁不通的课业——“什么是好人?思考题。”唐岁初又觉得好像也没有很善心,也许就是闲出屁了?
萧慕北走过来,把东西还给唐岁初。唐岁初一看,哎哟,怎么是这玩意。萧慕北还真是和它缘分匪浅。
又是那块生辰玉。
萧慕北轻声细语地叮嘱道:“这个不能乱扔。”
唐岁初打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朔逸同收拾完,站起来一指唐岁初:“你,负责陪练。”
唐岁初疑惑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毕竟他真的欠这俩人挺多的,尤其是萧慕北,已经数不清了。就算是这个时候,元婴长老天降神识,执法队光速赶到把他抓了,他也认了。
唐岁初补充了一句:“我对剑术没有任何建树。”
朔逸同吐槽,“要什么建树?”又蹲下来,从包里摸出几块灵石开始布阵。喔,还是中品灵石,好铺张。
萧慕北道:“辛苦师弟。我会把修为压到筑基大圆满,和师弟一样。”
唐岁初道:“你是剑法遇到瓶颈了?”没想到这种天才还有瓶颈。
萧慕北诚恳地点点头,“是,今日是问心剑法。我一直练不上最后一层。”
好的,真是天才的烦恼。也不知道除了大长老,剑门还有没有别人练到了这层。
过了一会,朔逸同如释重负地跳了起来,“得咧,开始吧。”
唐岁初一看,凭借几日泡藏书阁看阵法的功劳,看出了这是一个简易地防窥阵,感叹道:“好厉害。”这么快的速度布出一个这样的阵法是不容易的,尤其是更上一层楼的简化版。
其实也不光是这方面厉害,他还看出朔逸同是真的财大气粗。
朔逸同得意地一拍胸脯,“谬赞。总不能让你们进里边打?把院子打得一塌糊涂宝贝驴兄怎么散步?”
“知道啦。”唐岁初无奈。
……
剑门每年冬夏都会有试剑大会。而这个大会,自从萧慕北十二岁入门起他便一直是魁首了。
江湖中也有大大小小的英雄会、群侠会之类的。同辈弟子皆以接萧慕北三剑为荣。茶馆里,要是说书先生说那位少年英雄能和萧慕北大战三百回合,都得被看客丢鞋。
论修为,这人金丹大圆满,在他头上的就只有元婴。但整个江湖,也不知元婴有没有十位。论实战,这人据说包揽了剑门几乎所有困难悬赏,邪神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