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孙涛听见屋子里一阵异样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凑在窗边想看一眼。就在此时,他瞧见一片阴影倏地从窗缝里飞出,他脖子一疼便失去了意识。
萧慕北推开窗户,检查了一下周围,“没事了。”说罢,轻盈地翻出窗户,把落在地上的金叶子捡了起来——正是此物击中了孙涛的脖子。
唐岁初第一次看见人丢金叶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关心了一下挨打的人:“他还好吗?”
萧慕北温和地笑了笑:“没破皮。什么都没有用,怕弄伤他。”还挺体贴。因为村长老人家手里的镜子,他们现在要避免使用灵气。萧慕北倒是可以用魔教功法,但怕眼前这人吓得嚎一嗓子,只好用这种方式。
唐岁初又道:“他怎么办?”
萧慕北道:“放回原位吧。我用通灵术远程看着他。”
唐岁初疑惑,夺舍还能同时用在两个人身上?
萧慕北似乎看出了他的问题,笑着摇头解释:“他现在在昏迷,如果是醒着的,就不可以看见了。所以一般夺舍都会先让被夺舍者失去意识,这样会简单一点。”
唐岁初道:“走吧。”
……
新的问题出现了,他们并不知道阿盈姑娘住在哪里。
首先不会和村长在一处。这人今夜该是愁着呢,该不至于……那就把院子里几个人住的房间都排查一下吧。好在这院子也不大。
唐岁初隔着窗户纸努力辨认里面人影。若是点着灯的,会好认些。没点灯的就只好稍后再看了。唐岁初心里默默对这些房间的主人抱拳,“形势所迫,并非流氓,无意冒犯。”
刚刚看完两间,一间无光,一间是个女子的影子。中间某间亮灯的屋子门忽然开了。二人反应极快地缩进了阴影里。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连萧慕北身上的淡淡的花香和安静的呼吸声都很熟悉。
只见一个穿着艳丽绸缎的妇人跟这个丫头走了出来。丫头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似乎是吃食。妇人声音娇媚地和丫头埋怨:“今日夫君见客居然让那个刚来不久的小贱人陪同。不就是个卖不出去的哑巴吗?”
丫头低着头,奉承道:“老爷今夜定是心情不好,夫人送着点心去,老爷定会看见夫人的好。等老爷过了新鲜劲,就不会在乎那哑巴了。”说罢瞪了一眼后面的某间屋子。
唐岁初无语,难不成……这几个房都是他老婆?
天呐,他只是一个村长啊。
萧慕北待确认二人走后,低声道:“冒犯了,师弟。”
又冒犯上了?唐岁初点点头,“应该在后面的房间,咱们倒着找吧。”
这个决定非常明智。因为末尾的那间屋子没有熄灯,窗户半掩着,这姑娘甚至衣服发型都没换。
阿盈姑娘是个哑女。但不会说话的人也可以弄出天大的动静。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周围的房间又不远,她随手把桌上的茶盏打碎也能引人注意。
但唐岁初觉得,她或许不会这样做。缝隙里,这位姑娘正正襟危坐地看着书,身边甚至没有一个丫头。她不慌不忙,好像在等什么人。而还能有什么人呢?
以防万一,唐岁初在进去前,对萧慕北道:“师兄能想办法看住她吗?”
萧慕北轻声道:“可以。但是不能保证不伤到她,因为她若是真的想求救,会很难阻止。”唐岁初理解他的意思,大概这就像溺水的人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
怕吓着那姑娘,唐岁初礼貌地快速敲了两下门,才推门进去。那两声动静不大,又很快,哑女姑娘应不了,所以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显得不那么流氓。
唐岁初摆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萧慕北在他身后一面观察她,一面合上了门。
阿盈在唐岁初推门进去的一瞬间,面露一丝胆怯,但很快她看清了他二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安静地坐在烛光里,仪态端美地为二人斟茶。
唐岁初认真打量了她片刻。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这位姑娘还生着一张稚嫩的面孔,只是白日里用胭脂水粉盖住了一些。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五的年纪,却梳着厚重的发髻、穿着暗沉颜色的衣裳。
阿盈把茶杯递到二人面前,又示意二人坐下,眼神楚楚可怜、有些恳求的模样。
她比了几个手势,唐岁初看不懂,只能猜出几个手势的含义。萧慕北却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接下来我们会问姑娘几个问题,姑娘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就好了。”
唐岁初看了一眼萧慕北。萧慕北笑道:“她说她就是报案人。师弟想问什么就问吧。”所以他为什么这都会?
唐岁初直接了当地问:“你要我们找姚二娘对吗?”
阿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唐岁初继续追问:“你知道,找到她、把她带回来她必死无疑吗?”
阿盈眼神慌乱了片刻,随后快速地又比了个手势。
萧慕北道:“带我们走。她说,带她们离开这个村子,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