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帆睡得很安稳很沉静,难得能看到她没有浑身带刺的一面。
凝视着她的脸,师越发现她的眼尾居然挂着一滴泪,之前完全没注意到,这会儿她闭了眼,才显得晶莹夺目。
其实他今天陪俞帆喝酒,就是打算让她好好地宣泄情绪,要么大哭一场,要么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骂出来。
结果这位姐稳得很,时时刻刻都在意着那点边界,丝毫不允许自己崩溃,哪怕偷偷抹个泪都要背对他。
没想到现在让自己抓住了一些她脆弱的痕迹。
师越靠近,伸手去帮她擦眼泪,指尖点在她的眼尾,轻抹了两下,然后从眼尾缓缓往湿润的睫毛拂过去。
目光不自觉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渐渐拉近距离观察细节。
直到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擅自越过了安全距离。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灼热,所有的克制都在分崩离析。
脑海中闪现出白天在鬼屋时候的场景,俞帆缩在自己的胸膛,他分明感受到了她汹涌的心跳,和居高不下的体温。
这让他无法释怀,无法忽视两人有过的微妙链接。
就在这时,俞帆飘忽地睁开了眼。
师越惊得心跳漏了一拍,心虚不已,搜肠刮肚,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但俞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打湿了他胸腔里翩跹的蝴蝶。
他并不想马上抽离。
空气中飘散着诱人的葡萄酒味道,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维度仿佛被扭曲,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看到了她眼底晃动的波光。
内心深处某个不光彩的想法被慢慢放大。
此刻的沉默无疑是最大的帮凶。
俞帆晕乎乎的,师越的呼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脸上,愈发滚烫,下一秒,她就尝到了师越唇瓣残留的贵腐酒的甜腻。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浅尝辄止,蜻蜓点水。
好像随时都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俞帆惊得一瞬间酒都清醒了一半,不负所望推开了他,满眼的不可置信,惊恐让她忘记了如何表达,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师越先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他决心要越界的那一刻开始,就排练了无数遍。
-
午后的阳光在卧室漫开,俞帆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神。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拖着醉酒后疲惫不堪的身体去浴室洗澡还成功回到卧室睡觉的了。
她甚至不记得昨晚的和师越的狼狈情景是如何收场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她突然感到头疼欲裂。
她揉着太阳穴,起身出了房间。
客厅和餐桌都被收拾干净了,昨晚三个酒瓶没扔,被洗干净了放在墙角。
她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堆未接来电,还有师越发来的微信。
发送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越来越好:如果半夜醒来有什么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能听见。】
下面一条是今天早上十点。
【越来越好:醒了吗?】
十一点。
【越来越好:我决定回家住了,我已经跟俞老师说了。】
【越来越好:对不起,我不该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