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了师越家别墅的车库,停好后,他没立即下车,车里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他靠在椅背里,朝副驾驶扭过头,静静地看着俞帆,他眼里有些红血丝,还有长途驾驶后特有的涣散。
俞帆有些心疼,但想到他的冲动和鲁莽,语气难掩责备:“你今天开了多久的车?”
从山上下来就开了半小时,一路从新阳开回泽南又是三小时,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他路上也没怎么休息,只想着早点回来给俞帆过生日。如果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回茶山,不耽误第二天的工作的话,今晚凌晨就得出发再开三个半小时的车回去。
半天之内就要开车七个小时,多少是个疯狂的数字。
“我只能陪你几个小时,因为天亮之前得赶回去,”师越可怜巴巴望着她,“所以不要浪费时间教育我了,好不好?”
接着,他伸长手臂,索求拥抱。
俞帆的心就算是块石头,这会儿也软成泥巴了。
她没有说话表达立场,只是身体很城市地靠了过去,伸出双手搂住了他。
师越心里暖烘烘的,疲惫的身体彻底挂在了她的身上,这时,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你没吃饭?”俞帆问。
“哪有时间吃饭。”师越说。
俞帆深深叹了一口气,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算了,先把人喂饱吧。
“下车。”她说。
“嗯?”
“我看看你家冰箱有什么。”
师越起身看她:“那你不好奇我房间有什么吗?”
俞帆虚起眼,她不知道这人是否在暗示什么,还是说自己想歪了。
果然,他咧嘴扯了个笑容出来:“走吧,去拿你的生日礼物。”
别墅并没有空置太久,至少冰箱里还有日期还算新鲜的速冻水饺,师越上楼去拿礼物了,俞帆则在楼下的厨房对着冰箱的冷冻柜思考——到底是煎牛排还是煮水饺更快。
两秒后,她选了一袋水饺出来,毕竟这玩意儿不需要解冻可以直接下锅。
师越从衣柜深处抱出一个红色的盒子,转身下楼的时候,撞见俞帆在厨房为爱洗手做羹汤的身影,心里蓦地一热,鬼使神差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为他下厨。
他突然明白了女孩子们谈恋爱时为什么会喜欢跟闺蜜报备进度,因为他现在也为无人分享和记录自己的幸福而苦闷不已。
如果他和俞帆是公开的关系就好了,如果得到师雯雯的祝福就好了。
俞帆不会做饭,但是有无数煮饺子的经验,她站在灶台前用筷子搅动锅底,确保不让任何一个饺子黏在锅上,认真而执着。
燃气灶运作的声响掩盖了身后刻意放低的脚步声,直到腰间探入了两只手,她被人从身后抱住,她才哄小孩似的开口:“别闹。”
大概是为他下厨这件事让这小孩得意过了头,师越不但没听,还变本加厉地伸手盖住了她的眼,掌心贴着眼皮,微微发烫。
被剥夺了视觉,俞帆听见他的呼吸在靠近,鼻腔被灌入他身上常有的洗衣液的清香,接着,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他的唇落了下来。
只是轻巧的试探,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的唇上,没有更深入的动作。
面对没有进攻性的一个吻,俞帆轻易逃脱,她轻咬了一下师越的唇:“这就是你的礼物?”
“这是送礼之前讨点甜头。”说话间,师越的气息拂在她的鼻尖,有些痒。
俞帆抑制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脏,拨开他的手,视线与他倏然相撞:“我看你就是蹬鼻子上脸。”
师越的手顺势滑到她的后颈,掌着她的头,让她与自己鼻尖相抵:“我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不像姐姐总是习惯回避。”
“我回避什么了?”
虽这么说着,她却不敢长久地直视他的眼睛——那双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渴望的眼睛,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越躲,他越来劲,追着她的眼睛吻过去,温柔缱绻,一边吻着,一边审问。
“我不在泽南这几天,你难道不想我吗?”
师越拉开距离看着她,见她抿着唇,又鲁莽伸手去拨弄,指尖轻抚,哄着她开口:“想还是不想?就这么难回答?”
所有的防线如多米诺骨牌般倒塌,她启唇答道:“想。”
这个字让师越几乎要失控,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唇,力道有些粗野,将她抵在厨房的墙角退无可退,猛烈进攻。
两颗心脏隔着衣物回应着对方的跳动,仿佛生出了藤蔓纠缠在一起。
他吻了很久,久到嘴唇都有些发麻,久到他几乎忘了锅里还煮着水饺。
最终,他退开一些距离,额头抵着她,执拗地开口:“我比你更想。”
“饺子都煮烂了。”俞帆变脸变得快,嫌他站在这里碍事,将他推到一边。
俞帆急匆匆地用漏勺把已经煮过头了的饺子舀进碗里,师越颀长的身子立在她身边,不敢轻举妄动,看着她在为自己而忙碌,胸腔里有一百只蝴蝶在翩跹起舞,他觉得自己飘忽忽的。
“姐姐,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他蓦地开口这么问了句,看到俞帆的身影略微停顿了下,他自嘲般继续追问,“试用期?什么时候给我转正?三个月吗?”
俞帆这次却没有躲避和敷衍,丢出了个严谨的回答:“应该不需要这么久。”
师越心里一惊,他明显没准备好应对这个答案,他甚至都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俞帆把盛好的饺子递给他:“我希望我们两个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