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说完，他的脑袋就被某人锤了一下。

师越懒着整理发型，宠溺地看着她：“好好好，那我们就去个不常去的举目无亲的超市，跟探险一样，开发新的地图，重点是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举目无亲是这么用的吗？”俞帆睨着他。

“你懂我意思就行，论中华传统文化底蕴和各类知识的储备量我可比不过你这个资深文案，连龙跟谁生了九个儿子分别叫什么名字这种刁钻问题都回答得上来。”师越还记得大年初一那天，她为了“抢亲”，硬着头皮参加了一场知识竞赛，丰富的知识储备让她轻易就赢得了比赛。

“谢谢夸奖，”俞帆输入了一个超市的地址，“这家吧，我办过会员，但是离家太远很少去。”

“行。”

超市在城南，占地面积大，略显空旷。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男帅女美，格外惹眼。

师越推了一辆购物车，俞帆走在他身侧，看上去和超市里无数的情侣组合无异。

想想当初和苏晟在一起，好像都没有这么多寻常的细节可回忆，他俩没在一个城市读大学，大多时候都是异地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毕业了好不容易住在一起，又马不停蹄分手了。

这么说来，和师越的很多体验都是第一次，虽然迟迟才有了名分，却比有名分的苏晟有更多实质性的内容。

“想吃什么？”师越问。

“你会什么我就吃什么。”她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

“红酒炖牛肉，奶油鲜虾意面，油封鸭……”

听着他侃侃而谈的法国菜谱，俞帆摸了摸自己的中国胃，突然有些后悔把决定权给了他，但她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都行，我不挑食。”

经过冷冻柜的时候，她顺手拿了一袋鸡胸肉，师越看见了，问道：“你想吃？但我不太会做。”

“不用，我来做。”

“你要给我做菜？！”师越明显有些意外。

当然不是给他做。

他还不知道他的房子里还有别的小朋友呢。

俞帆抿了抿唇，驴唇不对马嘴说了句：“到时候去你家做。”

“哪个家？”

“你当保安的那个家。”俞帆学着他之前的口吻说道。

超市还有鲜切花的区域，品种不多，都是些常见的花，推着推车路过的时候，师越驻足在一束百合花前，许久没有挪动。

“你想买百合？”俞帆问。

师越静静地看着那束花：“在你生日那天，我本来买了一束百合，准备插在花瓶一起给你。”

“那怎么最后送的空瓶子给我？”

“那天白天我还在新阳，下山那会儿时间不早了，导航去的那家花店里的百合只剩下一束，我没能选个开得好的，就直接买了。”师越的表情略显遗憾，“最后开了好几小时的车到泽南，再到我家，我去后备箱拿生日礼物的时候，花已经有些蔫了，我不想第一次送你花就是别人挑剩的，还是蔫的，就没给你。”

“我又不嫌弃，”俞帆满不在乎地说，“但是你第一次送我花，我以为会是玫瑰之类的呢。”

“那个时候，你还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俞帆不明所以，嘁了一声：“越界的事，你做的还少吗？”

“可我最奢侈的梦想是不再越界，而是有合理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师越顿了顿，“我看电影里面说，百合的花语是——I dare you to love me.”

I dare you to love me.

你敢不敢爱我。

俞帆愣了愣。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她说。

“但我那个时候没有答案，一切都是飘渺不定的，需要我厚着脸皮强拽着你确认，你才会给我一点点甜头。”师越笑了笑，夹着如释重负的松泛。

他的笑容让俞帆有些鼻酸，她别开头去看货架。

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一束红玫瑰上，利落地取出：“导购，帮我包一下。”

导购立即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束：“好的小姐，我现在拿去包一下，您稍等。”

超市的鲜花包装很简单，导购用报纸一包，再扯一条透明胶粘牢，保证不漏水，就差不多完成了。

师越看向俞帆：“你喜欢红玫瑰？”

她没有说话，直到导购把包好的玫瑰递过来之后，她直接转手交给了师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送他的。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花。

不是精品花店动辄几百上千的花束，只是超市九块九一把的玫瑰。

没有专业花艺师的精心搭配和华丽包装，随意地用报纸一裹，卖相很普通，但开得很好，娇艳欲滴，红得声势浩大，货架上没有任何一朵花比它更夺目。

“红色的玫瑰虽然有些俗气，但它张扬、浓烈、鲜艳，就像我对你的态度一样坚定不移，”俞帆说，“这就是我的答案，是作为你送的百合花的回礼，虽然我没有收到，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后会光明正大地爱你，别再患得患失了好吗？”

师越静静地站在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光明正大”“爱”这些字眼曾经多么奢侈。

许多情绪涌了上来，他不想不争气地又在她面前掉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哪有女孩子先送花的。”

“不喜欢？那还给我。”

俞帆伸手去抢，被他一把抓住，十指紧紧相扣。

他粲然一笑：“很喜欢。”

“喜欢就对了，下次送你更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