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风腹中饥饿,路过卖纸包鸡的小摊,被那香味勾动了食指。
然而她已经输得身无分文。
苏折风想到,要赚些银子做路费,才能离开会城。可是一闲下来,又是止不住的疲惫涌上来。
真奇怪,她已经许久——至少有一个月没有练过功了,却还是觉着累。为了开销,她找到一家送菜的人家,替他们装车押运。可是,也并非天天都有活,那么几个子儿,只够三餐吃粗粮馒头,都不够买细米的。
于是,她重操旧业,开始杀鱼。起先还有些生疏,砍过三天,刮鳞就快得无人能及了。她从渔夫手里买鱼,人家也会漏给她几条死鱼,她天天炖了自己吃。然而钱还是没攒下来。一收摊子,她就奔赌坊去了。当然,得避开之前去的那家。
聚在她家墙根底下的小孩渐渐没有了,野猫变多了。苏折风会留一两扇鱼尾巴,一只胆大的黑猫登堂入室,也敢睡在她的床上了。
那夜,苏折风睡得朦朦胧胧,忽然听到一声短哭,她反应了一会,才理解,那是猫的叫声。
大门洞开,晨曦透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把她家的锁拆了,门闩也踢断了。猫已经跳到柜子最上面,浑身奓毛地跌着尾巴。
苏折风还在愣神,为首的道:“还钱啊,还睡?”
“你.....”
“我什么?给你大爷我装傻?你欠人家老板娘三百两银子你睡得这么香?”
“什么三百两?”苏折风睁大了眼睛,“我明明欠的是三十两?”
“不是,谁家借钱不算息钱的吗?”催债的无语,没人请,他自己走进房来,“哟,住得还不错呢,房契给我得了。”
“房子是租的。”苏折风冷脸道。
“有钱住这么好的屋子,账不还?”
“你等我......”
“等你再赢两把就有钱还了是不?”催债的道:“也行啊,说不准哪天就时来运转了。”
苏折风被他说中了,又有些难为情,只能胡乱点点头。旁边一男的道:“头儿,你宽限她,谁来宽限我们啊?”
“你担心什么,按规矩来老板娘肯定同意,就是说嘛,”他凑近苏折风旁边,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息得再提五厘。”
苏折风盯着那五根指头,舔了舔嘴唇。
......
“哟,小苏,来得不巧,今儿网破了,不出水。”
“网破了?”苏折风惊道。
渔娘道:“是啊,我只剩她了。”她打个呼哨,鸬鹚从水底下浮出来,尖喙中叼着一只白色小鱼。
苏折风扁着嘴道:“这么小,你抓来犒劳自己的吧。”渔娘摸摸她的羽毛,这鱼鹰就咕噜一声,自己吞下去,又张开翅膀在船舷上晒羽毛。渔娘道:“不许偷懒!”按了按鸟的脑袋,鸟缩起脖子,不情不愿地又下了水,苏折风被溅了一身,道:“她故意的吧!”
渔娘嘻嘻而笑:“所以今天用不上你了,等我补好破网再叫你呗。”她用脚勾出一段破网,指给苏折风看,有一道被三牙鱼拖拽的痕迹,果真豁开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