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精灵和巫师之间的联系是一种古老而又强大的魔法契约，在小精灵诞生之初，这种契约就决定了它们会与宅邸的一部分绑定，视为家族的财产而被继承。

它们的最高准则，就是主人的命令。不过一些聪明的小精灵可以利用主人语言间的漏洞，在不直接违抗命令的情况下，按自己的理解做事情。

克利切就是这样的小精灵，布莱克不止一次在信里抱怨他的难搞：克利切不会直接违背命令，但会以很多种方式给布莱克找不痛快，总之，在老宅，克利切对布莱克的精神摧残十分有效，他对两兄弟十分了解，知道做什么、说什么更能激怒西里斯。

同样，雷古勒斯命令他“不许说”，他也可以钻空子直接带他们来到岩洞。

只是……

这样有自己性格的克利切，在面对雷古勒斯明晰的命令语句时，也无法反抗小精灵与巫师间的准则，将自己深爱的主人拯救下来。

这是一种怎样残忍的规则力量？

让小精灵们怎么也颠扑不破。

法瑞亚看着克利切凄切的模样，打了个寒颤。

当年克利切……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拼了命想救雷古勒斯，却被那无形的枷锁束缚，只能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把脑袋朝石板上使劲砸着。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动作晃动间，不知是谁的眼泪砸入湖面，像是一滴水溅入油锅，水面骤然翻腾。一只苍白灰败的手伸了出来，它不像是平常溺水而死的那种浮肿，皮肤反倒像是失去水分干渴而死的，尸体只剩薄薄的一层皮包裹在骨头上，指甲尖利而长，那只手悄无声息地靠近克利切纤细的脚踝。

“后退！”

法瑞亚拽着沉浸在伤感中的二人连连后退，那只手扑了个空。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手从湖水中伸了出来，离岸边最近的尸体已经露出了上半身，它们皮肤湿冷而苍白，眼眶黑洞洞的，嘴巴半张，像是在无声哭嚎。

活人的气息在小岛散发，它们伸直手臂循着生机走来，动作僵硬，却又充满力量。

跟卡利亚学院背后的活尸真的很像。

法瑞亚的头皮开始发麻，幻视自己被尸体抱住，脖颈处被撕裂、被吸血的画面。

克利切终于止住了自残的动作，他抬起头，仇恨又悲伤的看着这些水中活尸，似乎在密密麻麻的尸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然而这些尸体已经失去了活着时候的辨认度，他们每一个都那么的阴冷，充满对活人的仇恨，没有一个像雷古勒斯，或者说，每一个都像，至少以法瑞亚的眼力，看不出来。

不过家养小精灵的眼睛那么大，能看到的东西应该比巫师更多吧。

“四分五裂！”

布莱克挥着魔杖，魔咒打在活尸上，炸开一小团白肉，活尸只是后退了一步，继续往前走，它的皮肉翻卷，只有白色，没有血色。

“火焰熊熊！”他又变换了一个魔咒。

火焰从杖尖喷涌而出，烧在最前排的尸体上，这次有用得多，尸体们害怕火焰的光和热，发出无声的嘶喊，朝后退去。

然而更多的尸体从后方围了上来，堵住了退路。

火焰似乎有用，但用处不大，前排的活尸会被一推再推，直到用身体来熄灭火焰——那些烧着的尸体会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一层一层，堆叠着向前。

“你这样会损伤尸体，”法瑞亚把布莱克拽到身后，“让我来。”

她来到这怪物群集的岩洞，自然是心有准备的。

这些东西，她可是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