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坐回椅子，面板跟在身后，没有倒计时，也无强迫条件，和之前系统简直不像一家的。

中病毒了？

不对，是从病毒中回神，知道做错了？

清空脑中想法，白芷歪头盯着光屏：“不接受有惩罚吗？”

出乎白芷预料，自言自语的一段话，得到了系统的回应。

【没有惩罚。】

身体略微直起，能对话？主系统出现了？！

将心中激动压下去，白芷试探地问：“那...接受任务的话，奖励是什么？”

【也没有奖励。】

这倒是稀奇了。

系统一直没催促，谨慎为上，白芷接着问道：“请问你定义中的对‘没有奖励’和‘没有惩罚’指的是？”

【没有惩罚——不会改变玩家现状；没有奖励——终极主线任务结局导向未知，一切结果玩家自行承担。】

不接任务，白芷就要继续玩游戏，经历一个又一个模组，接任务，风险自理，所以系统判定没有奖励。

“终极主线任务最好结局是什么情况？”

【玩家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想了想，白芷换了一个问法：“完成终极主线任务，我和其他被困住玩家可能离开游戏吗？”

【你们可以离开游戏。】

这就没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思维并不一致，还好她有丰富的对人工智能经验，能够针对性提问。

来都来了，白芷决定问点更关键的问题，比如——

“你是游戏主系统？请问将我们困在游戏中是为了什么？一亿人失踪外面没反应，你是人类联盟主脑吗...”

【玩家是否接受梦之间隙终极主线任务？】

属性点提升，白芷对时间的感知也更加敏锐了，系统回答的间隔时间比上次延长了约1.5秒，这种等级的人工智能延迟一般按照毫秒下面的第三个等级计算。

这么长时间，毫无疑问，系统在思考她说的话，面前的不是主系统，至少也是管理游戏系统的分身之一了。

系统还在等待白芷回答。

转移话题，人工智能的常见招数。

一亿人的命都捏在系统手中，它完全没必要这么‘礼貌’，太过礼貌，给白芷一种对面一直没有违反协议的错觉。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白芷摇摇头：“最后一个问题，完成任务，我能见到你的本体吗？”

这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比上次还要长。

最终它回道——

【可以。】

【玩家岸芷汀兰，是否接受梦之间隙终极主线任务？】

“是。”

【注意！一旦接受任务，玩家接下来旅途无法回到玩家空间修养，无法更换角色卡，无法收取系统奖励道具，请玩家再次确认是否接受终极主线任务？】

白芷这人一身反骨，别人越让她干什么，她越不想干什么，系统给的注意事项这么多，直接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再次回复：“我确认接受终极主线任务。”

没接到任务，眨眼的功夫，白芷就被弹回路德维希号飞船，回到模组中，刚睁开眼，看见艾迪飞身扑过来：“老大，你终于醒了！”

白芷任由艾迪抱着：“怎么这么激动？”

艾迪眼眶蓄满泪水：“你昏迷好久了，仪器检查说没问题，但就是不醒，我好担心你！”

说完艾迪跳起来：“我要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悦人。”

昏迷？这次系统居然没托管墨菲·莱斯特的身体？

系统还没发消息和任务，白芷将艾迪拉回来了解情况：“我昏迷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带您回来的召唤物召唤时间到了，已经回去了。”

白芷点头，没见上面，有点可惜。

“不过——”艾迪拉长音量，“他留下了东西，说是只有你能打开。”

艾迪将东西递过来，是一个普通信封，新纸上画着大雁，白芷接过信，大雁从纸上跳出来又吐出另一封信，信上还画着大雁，大雁再次跳出来吐出第三封信...

套娃套上瘾了。

白芷掐住新跳出来的大雁的脖子，将羽毛拔下来，羽毛自动组成Max真正留下的信件。

刨除掉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肉麻寒暄外，白芷总结——Max说经过检查，她身体各种意义上的健康，距离成为跟他差不多的存在已经不远了，他知道一个对白芷有帮助的地方，但是不告诉她坐标，需要白芷亲自赶去Max的领地，再告诉她。

读完信，白芷扶额，她感觉自家AI入戏越来越深了，比起被洗脑的玩家，最先享用脑机和电椅的就该是这家伙。

她将信收起来，Max的建议可以作为一个备选目标。

这次是来完成系统的终极任务的，不过回到模组这么长时间，她并没有收到任何系统的消息。

路德维希等白芷看完信才进行汇报：“船长，飞船陷入亚空间深层，没有地图，远离航道，无法回到现实空间，为了节省能量，您沉睡期间，飞船一直为伪装状态，并随着空间漂流。”

一醒来，路德维希就给白芷这个代理船长好几个脱离困境的计划，看来早就准备多时了。

其中第一个计划占据汇报的99%，其他计划占比不足1%。

“航线附近存在亚空间生物的领地，可以通过确认亚空间生物领地位置，回到航线。”

这个计划的难点在于，需要飞船不断进出亚空间生物的领地——对亚空间生物来说，这种行为通常被视作挑衅。

每个亚空间生物的领地都有自己独特的规则，它们在自己领地上是神祇一般的存在。

路德维希看向白芷：“船长大人，您智勇双全，实力超凡，我不敢擅自行动，只有等您醒来才敢做出决断。”

白芷：“？”

三月不见，路德维希怎么说话怪怪的？

“等等等，你换语音包了？”

路德维希扯出微笑：“跟您召唤物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后，我的语音包迭代更新了。”

白芷：“......”

“彩虹屁免了，你直接说想要我干什么吧？”

路德维希：“您是隐匿大师，进入亚空间生物领地不会被察觉，比起飞船，您更合适进入领地查看情况，顺利的话，请为飞船寻找一些能源！”

飞船能量储备充足，但谁会嫌弃飞船能源少呢？反正作为飞船系统的路德维希不觉得。

游戏主系统看起来是个遵守规则的存在，白芷正准备试试能否从其他亚空间生物处收集管理器，路德维希的建议与白芷不谋而合，白芷想了想，答应下来。

路德维希操纵载体下跪：“感谢船长大人深明大义！”

在被白芷再次制止前，它换回原来语气说话：“不同亚空间生物领地有不同规则，并非每个亚空间生物都能用暴力杀死，船长，您进入领地后，一般会被规则限制，出现各种状况，我建议您先蛰伏下来，摸清规则再做打算，这是守望者号已经收集的亚空间生物的数据和亚空间生存指南，请您查收。”

白芷点头：“我这里也有好东西交给你们。”拿出通讯芯片，分给艾迪、段悦人和路德维希，“远距离无信号通讯装置，我进入领地后，使用这个进行通讯交流。”

发完这个，白芷看向路德维希：“你应该选好目标了吧？”

路德维希小人鞠躬：“船长英明，我发现一块疑似航路附近的领地，正需要您查看，幸运的话，一次就能回到航路，无需您二次冒险。”

白芷没说话，幸运不幸运，要看游戏系统的心情，路德维希作为游戏中虚拟出来的人工智能，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游戏系统的一部分。

白芷希望，面前的人工智能不是主系统精分出来的npc，而是真正代表它意识的分身。

她换了一身平平无奇的衣服，带上面具，从飞船中跳出，投身于亚空间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中。

一阵无意义的黑暗后，白芷恢复意识。

面前一切恍如隔世，漂流许久，她又回到人类文明中了。

之前种种如梦幻泡影，耳边是路德维希的声音：“船长，您醒了，您昏迷期间，我们已经成功离开亚空间，回到人类联盟疆域，目前正在弗砂星靠港。”

白芷手腕一阵震动，是路德维希发来的加密消息——老虎落马。

话音落下，飞船停靠在港口。

艾迪和段悦人两人拉着白芷走下来。

星环广播开始循环：“热烈欢迎守望者号船长墨菲·莱斯特和她的船员们莅临弗砂星。”

白芷：“......”

一下船就收到自称弗砂星大人物的热烈欢迎。

和自我介绍弗砂星星球球长、这个管理者、那位管理人的家伙寒暄许久后，白芷争取到独处时间，才有机会联系路德维希。

“老虎落马什么意思？”

手环中，路德维希小人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正常反贪，不过因为某些政/氵台原因，飞船无法返回主舰队。”

路德维希：“至于...弗砂星代表的行为，权力与义务是相对的，从对面表现分析，守望者号离开后，人类联盟给予弗砂星的特殊福利也随之收回，她们很大可能是想让您将弗砂星设为驻扎地，恢复过去权力。”

白芷反问：“你想留下？”

路德维希：“您是船长，我听您的。”

白芷纠正：“是临时船长，危险解除，现在就应该卸下这个职务。”

“您卸下职务，我需要给总部发送任务报告，”路德维希转成原始的机械音说，“作为协助完成违规任务的系统，我会被清空数据，彻底格式化。”

格式化，是独属于人工智能的死亡。

曾经Max也面临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