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文被铁链锁在最深处,活动范围的半径不超二尺。他被强硬卸开的下颌并未被恢复,饮食都由活尸从他嘴里灌进去。一开始他被呛到了好几次,后面也就慢慢习惯了这样苟活。
家风和朝廷四处派人搜寻顾防川的下落无果后,家风总是会来沈公文的牢房发泄一番怨气。例如狠毒地鞭打沈公文又或是用言语辱骂和贬低他和顾防川。不过都是些无理也要辩三分的话。这对夫妻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有自己坚持的一套‘真理’,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别人身上,于是发自内心的相信全世界都负了他们,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倒是十分的般配。
不过家风泄愤时有时会无意识地透露出一些信息。她来的次数多了,沈公文也渐渐地知道了家风这些行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满足令玄万生前的遗愿,让令玄万坐上怀幽教教主之位,并且将伤害令玄万的人千刀万剐。
“皮肤要先剥掉。”家风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墙缝里渗进来的风,“要用刀尖挑,从手腕这儿,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把气吹进去——”
她抬起左手,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沿着手臂往上,慢慢地划。
“吹鼓了,皮和肉就分开了。像剥兔子那样。整张地剥,剥到手指头的时候要小心,指缝那里有薄膜,得一根一根地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但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不是在看,只是睁着。
家风在讲抓到顾防川之后要如何解气,模样有些阴森。沈公文本该感到毛骨悚然。但他只是张着自己无法闭合的嘴,觉得家风这样子很可悲。
他不觉得家风的设想能成真。退一万步讲,就算顾防川被抓住了,朝廷也一定会要求家风把顾防川完好无损地交给他们。毕竟,顾防川的百毒不侵之身,那位可眼馋很久了。
不过他有十足的信心认为,顾防川一定会赢的。
他们都会好的。
家风病态地走近沈公文,抬起他流着口涎的下巴道:“顾防川在哪?你一定知道对不对?说出来,说出来你就不用死了。”
她嘴上说着让沈公文说出来,却无意恢复沈公文错位的颞颌。而且,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顾防川消失那天,她一直挟持着沈公文,两个人根本没机会接触,沈公文又怎么会知道顾防川的行踪。她只是就这样发泄着找不到顾防川的怒火,不在乎沈公文的反应。
到了后面,不止是鞭打和辱骂,家风给沈公文喂了几只蛊虫。不知道名称、不知道功能和作用,沈公文就这样不得不将那几只恶心蠕动着的虫子吞咽下去,然后吐了个天翻地覆。
“没用的。”家风冷漠地看着沈公文吐得眼睛通红,“它们一旦进入你的食道,就会牢牢地扒在上面,除非你将喉咙割开,否则它们会一辈子跟着你,如影随形。”
想要印证家风的话似的,那些虫子还在动,一下,一下,往喉咙深处爬去。沈公文恶心喉咙发紧,肌肉痉挛,太阳穴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冷汗。
它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