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影是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动。脚步太规矩了,每一步的间隔分毫不差,又不像活尸般笨拙。
齐苍忘也同样听到了脚步声,他冲出门看到蒲影是停在原地,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询问,前方陡然炸开一团暴烈的风声。
蒲影是本能地向齐苍忘一扑,顺势翻滚。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被一道身影劈开,木屑纷飞,院子那扇木门整个碎成了齑粉。
无数道身影从前方涌入,刀光如匹练,封死了所有出口。
蒲影是的背受了些伤,齐苍忘从她身下起来,目光一凝——是羽林军。
玄色劲装,腰悬金牌,足蹬薄底快靴。齐苍忘粗粗一扫,有六七十人,高矮胖瘦几乎相同,连站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双足与肩同宽,左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视前方,淡淡地看着两人。
不,不是看。是“笼罩”。这些人的目光像一张网,把整个医馆罩在里面,任何一个人动一下,都会同时被几十双眼睛捕捉。
而且是羽林军里的精锐,“六部巡查使”的亲卫。
这个时候从这些羽林军的后面又走出了一个人。他身着蟒袍,面白无须,气度雍容华贵,容貌俊美却透着冷冽,举止从容。
岑源能摸着玉扳指,慵懒地左右环视了一下,并没看到传闻中一袭红衣的男子。想着许是逃亡途中,那人把标志性的红衣给换下了也有可能,于是将视线落在了齐苍忘的身上:“你是顾防川?”
齐苍忘没有回答他。纵使这些羽林军素质精良,可仅凭这几十个人想拿下顾防川,未免痴人说梦。他们是低估了顾防川的能力,还是还有后手?
还有,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的……他看了眼从地上站了起来的蒲影是,觉得她和顾防川肯定有事瞒着他。
齐苍忘的手指微微蜷曲,袖中那张符纸被他捻成了细条。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这群羽林军,观察着他们站立的姿势、呼吸的节奏以及眼皮眨动的频率。
几十个人,几乎完全同步。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这是十年、二十年,无数个日夜,无数次生死与共,才能磨出来的默契。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打手势,甚至不需要交换眼神——一个人出刀,其他人就知道该封住哪个方位。
齐苍忘回想起家风突袭那晚,素质明显提高的活尸群,一阵恶寒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这群英勇肃杀的羽林军很可怜。
见齐苍忘不回他话,岑源能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在宫内人人巴结、风光无限,一碰到这劳什子魔教的人就丢面子。于是岑源能甩了下袖子,羽林军精锐们就动了。
剑光和刀光同时亮起。
岑源能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叮”的一声,很轻,然后最前面的两个羽林军就“扑通”一声倒下了。
蒲影是的剑也归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