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动屾瞅了她一眼，没说话，就是默认的意思。封不缺倒是急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不认路。小鱼，你去吧，我们留在这。”

虞动屾看了窗外一眼，有什么预感似的，说：“我不在天机坛的话，不奇怪吗？而且我觉得，她也是来找我的。”

贝渡曲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丢下一句“我自己会探索”，就从窗外跳了出去。

阮青清没有跟上去，因为，她听见了越来越近的声音。除了脚步声，还有呼吸。无数个喉咙里挤出来的、潮湿的、带着腐烂气泡破裂声的呼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

只在封不缺嘴里听说过的活尸群，给了阮青清巨大的震撼。她觉得她很有必要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拖住这样一群家伙。

他们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小的圆。默契地把小褒推到中间——他只是个占星师，向来在观星台工作，腿脚功夫很是一般。

议事厅的门被缓缓推开。门外亮起第一双眼睛。惨白的光，没有瞳孔，像两粒死去的星星。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阮青清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下意识退后半步，背脊撞上虞动屾。她心中替贝渡曲捏了把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跑出去。

封不缺带好自己的拳套，指尖缓缓划过半圆，指向正前方——那里有一双眼睛比其他所有眼睛都高出一截。

是家风。

封不缺松了口气。家风来了就好，那贝渡曲要救出沈公文，应该很轻松。

家风从尸群中走了出来。面前就四个人，她还伸出手指好好点了遍人头：“一、二、三、四，不是说封小公子带着两个女人闯进来的吗？怎么还少了一个？”

封不缺咬紧牙关，怕家风意识到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冲上前想先缠住她。

离封不缺最近的尸群立马冲了上来。它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扑过来。封不缺向来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此时也顾不上害怕，闭着眼睛一拳打歪那活尸的头颅。

封不缺用劲很大，那活尸的颈骨“咔嚓”一声断裂开，头颅瞬间软绵绵地垂向一边。但断了颈骨的身体没有停，十指依然插向他的喉咙。他听到声音，侧身避开，反手用力将整颗头颅彻底拧断，活尸身体倒在地上，还在抽搐。

“斩首！”虞动屾厉声道，反手将自己随身佩戴的匕首扔给封不缺。

封不缺抓住匕首，斩断活尸的头颅。那活尸终于瘫软下去，像被剪断线的木偶。但更多的已经涌上来了。

虞动屾立马上前两步，张开手护在封不缺面前。她个子比封不缺还要小一个头，看起来并不很威严，可表情很可靠。

“家风！蒲是影还在冶城替你卖命呢，你就带着活尸来天机坛闹事！你不怕她反了吗？”

家风闻言，大笑了起来，瘦削的身子整个都在颤抖，看起来和以前的令玄万十分相像。

“蒲影是？她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家风笑够了，直起身子对虞动屾说。

虞动屾瞳孔紧缩，两只手猛地握成拳头：“你什么意思？她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要害她？”

“为什么你们姐妹俩自己心里清楚。”家风依次看过四个人的面庞，忽然又笑起来了，“真是有够蠢笨的，你们想算计我的那点小心思被我看得清清楚楚。跑走的那个女人，是去找沈公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