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则生变,孙洋只想快点把贺机带回去。
贝家军虽折损了不少,可在顾防川一行人面前还是有着明显的优势。孙洋加快步伐回撤,竟无人能拦住他们的脚步。
……
封不缺想得没错,齐苍忘确实有后手。只是这后手愿不愿意来救他,他也没把握。
万幸的是,他赌对了。
齐苍忘睁开双眼,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脚。
脚上的鞋干干净净,鞋底没有沾上血泥。他的视线往上移——素色的衣摆,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块未完成的绢布。再往上,是一张美丽淡漠到极致的脸。
是顾光程。
救他的人眉眼间没有急切,没有悲悯,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儿,站在形容狼狈的齐苍忘面前,像一棵长在原地的树,不知何时就已经存在。
“你打得一手好算盘。”顾光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垂着眼睫。
齐苍忘想插科打诨,张嘴却先呕出了一口血。
顾光程看齐苍忘满嘴的血,还强撑着咧开嘴,眉毛一紧:“不想笑别笑。”
“想笑。”齐苍忘声音沙哑,“死里逃生怎么不想笑呢?”
顾光程紧皱着眉毛,转身撂下一句话:“随你。”
素色身影渐行渐远,齐苍忘连她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他张嘴叫住顾光程:“别走,救救我师父。”
顾光程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她冷笑一声,一幅意料之中的神情:“你还真擅长顺着竿子往上爬。我凭什么要救你师父?”
“我求你。”齐苍忘说。
他生来颖悟绝伦,人一旦知道自己比常人聪明,便多多少少会带着一些骄傲,齐苍忘不能免俗。他聪明、靠谱,天底下好像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向来都是别人求他,齐苍忘何尝求过别人?
可是这次他真的无能为力了。他对孙洋那荒诞不经的情感略知一二,猜测孙洋他多半不会如何伤害贺机。可若真让他把贺机带走,就凭贺机那芝兰玉树的性子,怕是会一心求死吧。
于是他带着渺茫的希望,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饵,换取一个与顾光程对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