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阿弃无可无不可道,“据说是颜文涛亲口说的,说他夫人觉得《劝农功》的名字太俗,闹着他改成了《天幸功》。”
花错轻‘哦’了一声,忽然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问:“怎么江湖上没怎么听过这位房夫人的事迹呢?”
阿弃回道:“不奇怪啊,这个盟主夫人不会武,又生性不喜热闹,常年隅居后院,或读书作画,或弹琴写诗,之前还屡有水墨丹青流于市井,据说她之前描摹画圣的那幅《洛神赋图》,光一卷就价值千金呢!是真的一千两金子!可惜啊,她只画了第一卷。”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说她是不是封笔了?要不然,怎么这几年,从没听说过她有新作流出?或许,跟她转而修佛有关?”
花错继续问道:“她现在信佛?之前不信?”
阿弃趴在窗沿上,斜睨了花错好几眼,冷不丁笑出声来:“小爷,我发现你这人,每次关注的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随后他的笑容收敛一点,淡淡道, “房夫人这几年潜心修佛的传闻出自乌林鸱鸮的《江湖志》,真与否,端看看得人信不信。”
花错没继续问下去。
青味斋的掌柜很是风雅,在各个楼窗儿边上放了统一制式的白瓷花盆,里面栽有各种时样花卉。每当青味斋内,楼窗满开之际,别有一番清风送爽,一室淡香的雅韵。
花错看着盆中那花开正盛,玉骨冰姿一般的茉莉花,手指在其不受纤尘的花瓣上捻了捻。这是他不多的几个小习惯之一,凝思时,手指总要敲点什么,或者捻点什么。
阿弃看他兀自思索,沉吟不语,便剔起一条眉,用脑袋顶顶他的手臂,有点贼兮兮地道:“先不说颜家了,小爷,你老实跟我说,你来青冥里,到底要做什么?”
花错自上而下看了他一眼,发髻歪斜,且有点松了;玉簪横别,且有点发暗。他眼角一抽,实在见不得这幅尊容,别开脸之后才答道:“一则,莫老头在青冥里。二来,受人之托,办一件私事。”
阿弃侧仰着脸看他:“受谁之托,办什么私事?不能说吗?”
“这事和你们此行,并没有什么牵连。至于……我曾答应过她,确实不方便透露,抱歉。”
阿弃嘴角向下一拗,语音酸溜溜的:“不就是你那个姑苏叶家的红颜知己嘛……她很漂亮吗?有比你,嗯,比你妹子好看吗?”
花错:“……”
阿弃哼哼唧唧:“那危险吗?”
花错摇摇头。
阿弃不死心道:“是不知道还是不危险。”
花错老实回道:“不知道。”
“你……”阿弃气结,但一时又发作不得,抓住窗台上那盆茉莉花,狠狠揪了几把。然后退而求其次,提醒道,“算了,反正我也劝不住你。不过你重伤初愈,即便在皋涂镇修养了好几日,与人动手时,还是得掌握点分寸。”
花错望望盆中残花,忽然笑起来。
他长得风流俊俏,笑起来更是夺尽春光。
他一面笑一面意味不明道:“多谢阿弃记挂。”然后他下颌朝窗外抬了抬,“下面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