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不经意问道:“我之前听人说,令堂近几年在潜心修佛?”
“是啊。”颜戟点了点头,“我娘身体不是很好。盟里老人说,她生小剪子时,差点没命,从那之后,就开始信佛了。”
花错不解:“可是这里不是关押犯事弟子的地方吗?怎么会在此地建佛堂?”
“这个我也不知。”颜戟茫然道,“据说这还是我娘特意要求修建的呢。”
花错又问道:“那她以前会来这里住?”他忽而一笑,打趣道,“她若不来,在这里修个佛堂干嘛?总不至于令堂未卜先知,特意给三小姐准备的吧?”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颜戟不由自主垂首道,“她不喜欢我们经常去看她,老说怕把病气过给我们,身体好的时候会允许我们一旬去探望一次。不好的时候,可能探过一次就要等她痊愈了才允许我们过去,经常好几个月见不到她。而且,我爹他们也说她身体不好,最需要安心静养,若我们几个老去缠着她,怕于她身体有碍。”
花错看他说得十分诚挚,且语带忧戚,怕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便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三小姐吧。”
等二人藏形匿迹,掩至佛堂门口后,颜戟轻敲了一下房门。
而后,就听得里面有硬物‘砰’一声砸到门上,接着又传出哗啦啦一阵脆响,好似有陶瓷玉器被砸碎了,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颜夷简怒不可遏的尖叫:“滚!本小姐说了,不吃不吃!”
颜戟被吓了一跳,正要出声,突然被花错按住肩膀,对方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在他掌心写了‘有人’两个字。
他悚然一惊。
花错凑到他耳畔,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你在这边和三小姐搭话,我去四周探探情况。”
颜戟在一阵惊愕后,马上敛定心神,并无声地点了点头。而后等花错隐入暗处后,他深深吁了口气,将声音压低,换过一副毕恭毕敬的语气:“三小姐,您这一直不吃东西,饿坏身子,小人不好跟盟主和夫人交代啊!”
屋内人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连本小姐的话也敢不听了?本小姐都说了不吃,还敢来啰嗦。”
“三小姐您要保重身体啊!若是您在邃古阁出了什么岔子,小人可是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啊!要不这样,您若是觉得这边的饭菜不合口味,只要您说,小人一定想办法给您买回来!”
对方好似听出了他的声音,冷笑连连道:“老二头,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口气啊!你还敢私自下山不成?”
“只要三小姐您肯吃东西,别说下山了,上刀山小人都可以。”颜戟想了想,又接着道,“要不三小姐,您先开个门?小人做了您爱吃的豆沙夹心八宝蒸饭,还有一小碗翡翠馉饳儿,放了刚晒的虾皮,您要不尝尝?”
屋内人又砸过来一些陶瓷玉器,听上去依然怒气冲冲道:“本小姐不吃!你去告诉我娘,本小姐要见她!”
“三小姐,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夫人什么身份,小人什么身份,哪能说见就见。”
“……你个废物,本小姐杀了你!”
而后就听到屋内又传来一阵乱响,好像还有鞭子甩在门上墙上的声音。
颜戟望着看似木门,实际是包了一层木皮,因而纹丝不动的厚重铁门,暗中叹了口气,正绞尽脑汁想再次传递消息,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息,一门之隔的颜夷简突然道:“老二头,你刚才是不是说,不论本小姐想吃什么,你都能帮本小姐弄过来?”
“只要是咱岛上有的。”
“行!”屋内的颜夷简干脆道,“本小姐要吃御河桥媚香娘子家的玫瑰花膏,还有桂花玉兰片,香糯挂粉虾仁蒸团,美人蛏乾干贝汤,还有童奶奶蜜饯铺的蜜饯……听明白没有?”
颜戟忙毕恭毕敬道:“小人听明白了。”
里面的人冷哼一声,口气放缓一些:“那还不滚去买!要饿死本小姐吗?”
颜戟看确实没什么借口继续刺探消息,忙‘好嘞好嘞’几声,然后疾步跑了开去。等转过游廊,恰好看到花错从右侧的西院花园掩身过来,二人打了几个手势,便双双离开了翘翠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