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却邪感受着对方难得的温存,又忍不住好奇道:“没想到,小爷居然也精通医术?”
花错垂首道:“算不上精通,只不过这个伤,之前看得宝儿给人治过。”
温却邪轻‘哦’一声,垂目瞥见花错在晨光中长而弯翘,轻颤如花影烛光,暗增鬓边无限春色的睫毛,顺手捞过对方的发带在指尖轻轻捻着,并试图打着商量道:“退思,这药若是有安神的作用,那不如……”
他很少叫花错的字,这次好像是第二次?但就因为偶尔叫出来,竟是显得格外两情缱绻,熨贴缠绵。
“白日和晚上的用药会有差别,侯爷不必担心。”花错的手在半空顿了一顿,才重新绕到他身后。等包扎完,他目如流光,在温却邪身上一眇,才将丁十三带来的衣物递至对方跟前,低声道,“穿好。”
这之后,两人一个净手,一个穿衣,又双双一起用膳,偶尔轻声交谈几句,倒也相处融洽,且默契。
只是这份默契在花错打开房门的刹那,瞬间土崩瓦解。
起因是彼时颜戟正好来寻花错,打听昨晚的香艳韵事。因此花错一开门,正巧要敲门的他便急不可待道:“退思,听说你昨晚找了个美娇娘春风一度,人呢?”
说完,脑袋还往房内一探。
而后,恰巧对上正整理衣襟的安君侯,侧脸看过来。
颜戟那双因眼型细长且眼尾上挑而显得色气慵行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偏偏此时屋内的两人还同时出声了。
花错不耐烦道:“哪来的美娇娘?”
温却邪含笑道:“你想见本侯?”
四壁沉寂,连空气都默了一默。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出了声。
花错没好气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温却邪点头道:“本侯昨晚确实宿在花郎君房里。”
颜戟眼睛瞪得差点脱了框。
花错怒而转身道:“侯爷那么喜欢添油加醋,怎么不去做厨子?”
温却邪好似被唬了一大跳,嘴里还咕噜着:“本侯又没说错,本侯昨晚确实宿在这里啊!”他还补充了一句,“同一张床!”
“闭嘴!”
“闭嘴!”
温却邪的目光在异口同声的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尴尴尬尬的颜戟身上,似笑非笑道:“颜二公子是要本侯闭嘴?”
“……”颜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才期期艾艾道,“在下只是希望安君侯慎言!侯爷刚才的话若是传出去,对侯爷可能没什么,顶多算个风流谈资。但对退思来说,却可能……”
若说刚才温却邪还带了点凑兴,但颜戟这话一出,他脸色唰一下沉了下来,连语音都透着刮骨得寒。他一字一字问道:“可能什么?”
颜戟咬了咬牙,扬声道:“让世人对退思诸多误解!”
温却邪心头火起,手指一动,正要发难,却被花错一按手臂,对方还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花错神色丝毫不变,只是拍了拍颜戟的肩膀,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他语气淡淡道:“世间千万人,每人一张口,有谁不被人说,有谁又能不说人?人生于天地间,要顶天立地,本就很难,若还要在乎万千世人的看法,岂不举步维艰?花某为人,虽然任天而动,但求逍遥此心,于家国社稷没多少助益,但花某一不打家劫舍,残害良民;二不以武犯禁,劫掠百姓,也算全了江湖人士的忠孝仁义。至于其他……”他顿了顿,原本想说床第之事,可转念一想,他和温却邪只不过共睡了一张床,怎么也算不得什么床帏艳闻吧?自己贸然提起,怎么有种不打自招的荒谬感呢?因此巧妙而含糊道,“至于其他小事,何必太拘泥于俗礼?”
他这一番话,说得认真又诚挚,明显是肺腑之言。颜戟还在发愣中,温却邪已一把将人拽至一旁,很不爽利道:“你跟本侯的事,何必跟他解释?”
花错一脸懵然:“也不算解释吧?”
温却邪冷哼道:“那算什么?”
花错想了想,不确定道:“安抚?”
温却邪邪火直冒:“他是三岁孩童吗,还是你是他的亲长,还需要安抚?”
看着旁若无人讨论自己心性的二人,颜戟恶向胆边生,一个闪身插入两人中间,发难道:“打情骂俏能不能关起门来?还去不去‘以武会友’了?得宝儿还等在下面呢,等会她若问起来,你们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夺命三连问之后,他甚至恶狠狠瞪了二人,才一甩袖子,一走了之。
花错几乎笑出声。
但嘴角笑意刚一展,温却邪在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对他,可真是纵容得很!”
“只是觉得世间英雄不少,赤子之心难得。”花错笑意一敛,但眉眼间依然留有一点愉悦,“不过,等下得宝儿要是真的问起来,我可不会帮你兜着。”
温却邪抬步跟上,潇洒不羁:“怎么说本侯也是得宝儿的阿弃哥哥,你觉得她舍得为难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