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不谢因他的直白愣了一愣,但随即亦豪笑起来:“温侯爷这是给本座下战书吗?”
“怎么会,本侯刚才就说了啊。”温却邪摇了摇头,又变回了那个语调懒散慵倦,神逸态宁的安君侯,“本侯这人,向来不懂得迂回。看来,梅总堂确实没把本侯的话放在心上。”
“本座领教了。”梅不谢神色半点不变,“只是温侯爷刚才那话,本座不是很懂,温侯既然不喜迂回,不妨把话说得更敞亮一点?”
“哦,这样哦。”温却邪就很诚挚道,“本侯只是好奇,这苏少堂主,又去哪里干那见不得人的事去了。”他心意看似耿直,面容更看似真诚,“毕竟是少堂主,老让他做那些脏活,梅总堂不觉得愧对人家一声‘义父’吗?”
梅不谢想也不想就道:“温侯那么关心他人的家事,怎么不关心一下自己的手下?”
温却邪打量梅不谢一阵,轻‘哦’一声道:“你说阿傅啊,他救苦救难去了。”他又微微一笑,“梅总堂要不要猜猜,他去救谁了?”
梅不谢回以微微一笑:“他救得了谁救不了谁,对本座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温却邪即道:“既然如此,本侯叨扰了。”
说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等身后的潘桃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后,他才隔空一举杯,张扬又悠然道:“本侯就在此,静待乾坤事定了。”
梅不谢亦举杯。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一样米养百样人。
但不同人身上多少又会有那么一二处相似。
比如温却邪和梅不谢。
一样野心勃勃,一样乾刚独断。
再比如温却邪和钱无闷。
一样张扬悍然,一样轻浮不羁。
当然,有相似,更有不同。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钱无闷见两人好似达成了某种默契,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原来妄自独断,横行跋扈的温侯爷,也有要求与人结盟之时啊!”
温却邪托着脸,百无聊赖道:“又嬲又爱撩。”
只要一对上这位安君侯,钱无闷就很容易失去理智。这一刻,对方不过一句话,就让他气得鼻子都歪了,猛一拍桌子站起身骂道:“温二,你给本捕说清楚!谁是嬲种?”
温却邪手指一动,指尖一物‘嗤’射向钱无闷。
后者虽然正怒火攻心,但要躲过这种迎面的攻击还是轻而易举。
他微一偏首。
同一刹那,那正疾射之物突然当空一炸。
钱无闷内心一凛,脚尖微一使力,想要连人带凳飞退,但迎面一阵罡风,那疾射之物炸后的碎屑已先一步兜头兜面向他射来。
钱无闷一时竟避无所避。
好在梅不谢单手一扫。
要不然,他就不是简单的嘴巴被其中一粒碎屑击中,而是整张脸都被射烂了。
温却邪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本侯只是听说逍遥岛的蜜糖花生不错,想请钱神捕尝一尝,怎么梅总堂也想吃吗?”
梅不谢瞥一眼满嘴血沫的钱无闷,亦淡淡道:“大喜之日见血,温侯爷是不是太不给颜盟主面子?”
温却邪睁了睁眼,抵死不认道:“钱神捕牙口不好,吃花生都能嗑到,这怎么能怪本侯呢?”他又轻‘呀’一声,继续倒打一耙道,“今日颜少主大婚,钱神捕这满脸满嘴血腥,是不是太不给自在盟面子了?”他还补充一句,“梅总堂交代的。”
钱无闷不知是疼狠了,还是气疯了,嘴巴哆嗦几句,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两个属下,又胖又矮的‘剖几刀’何赐病,又高又瘦的‘千金鼻’谈古道因为席位较远,一时居然没发现这一桌的异样。
桌上气氛渐渐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