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点在莽莽雪原中逐渐走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谢长虞。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深深陷进及膝的积雪里,又奋力拔出。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因寒冷泛了一层淡淡的青紫,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右手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木棍,用来支撑和探路,左手则紧紧提着一捆干树枝,手掌心里似乎还攥着别的什么。
见谢长虞归来,越离悬着的心非凡没有落下,反而揪得更紧了些。他快步上前,积雪没过小腿,寒意瞬间渗透进了骨头缝里。
“你……醒了?”谢长虞没料到越离醒得这么早,更没想到他会迎过来,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与越离担忧焦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岩洞前这片平坦的雪地里,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
越离的视线迅速扫过他的全身。
谢长虞肩膀处裹伤的布条倒是没有明显的血迹扩散,但他整个右边身体明显僵硬许多,呼吸也比平时粗重急促,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寒风一吹就结成了冰晶。
“谢长虞!”越离眉头拧得更紧,目光紧接着落在谢长虞紧攥着的左手上:“你伤都还没好,出去做什么?”
谢长虞没立刻回答,只是将右手的木棍往雪地里又插深了些,稳住身形,然后才缓缓抬起左手。
越离这才看清,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是几株蔫头耷脑、根须还带着冻土的暗绿色植物,以及两颗灰扑扑、表皮皲裂的野果。
在这冰天雪地、万物凋零的季节,不知道他拖着伤体、顶着高烧,在齐膝深的雪里摸索了多久,辨认了多久,才找到这些。
“雪地里,能找到的东西不多。”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在洞里时清晰了些:“这个只生长在雪山里,羌戎人都叫它雪见草,能生嚼。果子……不知道名字,但被鸟雀啄过,应是无毒。”
他又抬了抬下巴,往向自己刚才走来的方向:“那边有块背风的石头,上面有爪印,可能是狐或獾,顺着痕迹,或许能找到它们的窝。”
“你……”越离的胸腔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责备他不知轻重?感激他拼命觅食?还是心疼他这般逞强?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搀扶住谢长虞另一边没受伤的手臂:“先回去,生点火,暖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