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深吸了一口气。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会是怎样的场面：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当作玩物争来抢去，年老色衰的则会被无情抛弃，在严寒和屈辱中挣扎求生，直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穆兰姝也才十五岁，在羌戎草原上已经可以嫁人生子。但在宁朝，这还是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年纪。

她本该在深宫中过着虽然拘束但是和平安稳的生活，如今却因为一场荒谬的和亲被抛到了这野蛮残酷的羌戎草原，甚至可能沦为更加不堪的玩物……

悲哀，无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在越离胸膛里不断翻腾。

不仅是为穆兰姝，也是为穆兰因，为他自己，为所有在这冰冷残酷的世道里，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弱者。

穆兰因即使贵为公主，也逃不脱和亲的命运，如今在异国他乡缠绵病榻，命悬一线。而如今，又有一个无辜的公主即将坠入更黑暗的深渊。

他虽见过太多阴私龌龊，但皇宫里的倾轧至少披着层还算干净的外衣，而草原上的掠夺却是如此直白赤裸，将“弱肉强食”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长虞察觉到越离对苏勒财产的关注点，似乎格外集中在“女人”上。

越离猛地回过神，对上了谢长虞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伸进怀中，摸索了片刻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穆兰姝的香囊。

缝制香囊的锦缎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处甚至沾染了些许尘土，但缎面上针脚细密，配色淡雅，与羌戎粗犷的审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