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毅道：“我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医者父母心，行医用药关乎性命，岂能因循守旧，罔顾隐患？你说此药出自羌戎古籍，那敢问古籍上可曾注明此药是否适用所有体质？可曾提醒过若遇气血两虚、元气大伤者，需配调和之药固本培元，防其烈性伤身？”

说到这儿，越离抬手指向那药盒：“谢将军重伤失血元气已伤，此药药性霸烈，强行催发气血愈合伤口犹如涸泽而渔，短期内虽有奇效，但长此以往必损根本！若将军因此落下暗伤，影响日后征战甚至寿数，这个责任又有谁能承担？”

那老军医被他问得一窒，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行医多年，在羌戎威望极高，何曾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汉人小子如此质问过？

而且越离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他自己心里也有顾忌，只是这药确实见效快，有助谢长虞伤势恢复，他便没再深究其弊端。

“你……”老军医一时语塞，脸也涨红了起来。

“越公子好大的口气。”另一位军医见同僚被噎住，也开口道：“你张口闭口就是责任、隐患，说得头头是道。越公子既如此精通医理，那请问公子师承何处？可曾亲手救治过伤患？还是仅仅看了几本中原的医书，便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他冷笑一声：“谢将军如今身负重伤，只有尽快恢复才能稳定军心。不用猛药，难道要像你们中原人那样慢吞吞地调理个一年半载？越公子，这里是羌戎，是军营，不是你们中原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府邸。”

越离看着他，不卑不亢道：“医术无分地域，救死扶伤才是根本。我确实年轻，所学有限，也未曾正式拜师。但正因如此，我才更知医道谨慎，用药如用兵，差之毫厘，结果便会谬以千里。谢将军乃羌戎支柱，用药更当慎之又慎才是，我今日来并非为了争辩医术高低，更非要质疑各位医术，只是希望将军的伤势能得到最稳妥的医治。若有言语冒犯之处还请诸位海涵，但关于将军用药之事，恕我无法苟同。”

帐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那两名军医脸色很不好看，那学徒更是满脸不服气，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实在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