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他们站在了那片高地的边缘，从这里望去，视野更加开阔壮丽，景色与刚才所见也截然不同。

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只能看到一片寻常的草地和远处的雪山轮廓，而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银光，草地如同一片广袤无垠的绒毯，近处是去年残留的枯草，颜色泛着浅金，稍远处是刚刚破土的嫩芽，翠绿欲滴，更远的地方则是被春风唤醒的碧绿海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营地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白点，错落有致地点缀在绿毯之上，炊烟袅袅升起，透着烟火气。那条曾经被血染红的小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蜿蜒地流淌向远方，滋养着两岸的生机。

风依旧很大，吹得越离的衣袍和长发猎猎飞舞，但站在这高处，望去天高云淡，心中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渺小了许多。

“后来，我便时常来这里。”谢长虞的声音在风中响起：“看日升月落，看星河变换，也看这营地一点点建立起来，看我麾下的士兵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越离：“这里染过很多人的血，也堆过很多人的尸骨，但你看，草依然会绿，花依然会开，阳光也依旧会照下来。”

时间能抹去很多痕迹，唯有春草离离，岁岁枯荣。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辽阔的景色，目光重新停在越离身上。

越离眼眸清澈若水，瞳中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远处的雪山。

“阿离。”他唤他：“这里的风景，我看了很多年。”

“以前，总觉得这里的景色再美也与我无关。我只是路过，是暂居，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些尸骨一样，被埋在这片草地下，然后被遗忘，被新的生命覆盖。”

越离心口一窒，一把抓住了谢长虞揽着他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谢长虞垂眸看了他一眼：“但现在，我觉得，或许不是这样。”